李歷送完人回来,推门进去。
客厅里,姜如沐坐在轮椅上,手搭著扶手,盯著阳台方向。
他站在玄关。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安静。
太安静了。
在阿布达比,隨时有人要杀他们——沙漠里追兵,基地里枪口,航母上军医查房——每一秒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百一十平的公寓,空调嗡嗡响,窗外城市灯火打在地板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一个站在玄关的男人。
相识不到一周。
那种“室友第一天搬进来但其实不太熟”的气氛,把两个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的人,钉在了原地。
李歷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家有吃的吗?”
姜如沐回过神。
“冰箱里应该有……但是,那个酸奶过期了。”
“我看到了。你那张便利贴写了。”
“那是我三个月前贴的。”
“……所以那个酸奶过期了三个月?”
“可能更久。出发之前冰箱没来得及清。”
李歷起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
一股混合了发酵与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脸都没皱一下,直接关上。
“姜如沐。”
“嗯?”
“你冰箱里有个苹果长出了完整的青霉菌落,可以直接卖给实验室培养青霉素了。”
“……那你別开啊。”
“你不早说。”
尷尬被冰箱里的生化武器衝散了一部分。
李歷重新坐回沙发。
安静了几秒。
他在想措辞。关於盛辉,关於她的合约,关於裴昭语音里提到的那些事——该说、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
姜如沐也在想。关於两个月后合约到期,关於她发给周辉的那句“法庭见”之后会引发什么。
但谁都没先开口。
就在这个谁都不知道怎么打破沉默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