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药,打车回了趟育德里小区巷口。
背包还在,灰扑扑地靠著槐树根,拉链半开。
拍了拍灰,拉开看了眼。孤儿院那帮兔崽子的合影还在里面。
帝都三环內,凌晨时分,无人看管两个小时。
祖国安全指数,世界第一。
原路走出来,右拐,两个红绿灯。
那个直播间大哥推荐的星匯公寓酒店,就在前面三百米。
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
“您好,需要办理入住吗?”
“一室一厅,有吗?”
“有的,八十平精装,日租八百,月租——”
“报个名字能打折吗?”
前台愣了下。
“请问报谁的名字?”
李歷抿了下嘴。
直播间那位大哥的暱称他记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记得太清楚了,此刻站在前台说出口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老阿西吧。”
前台。
眼镜片后面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手悬在键盘上方,纹丝不动。
“不是——我没骂你。”李歷赶紧补了一句,“这是个人名,网名,他说可以打折。”
前台保持著职业微笑,但那个微笑的弧度在发抖。
拿起电话,拨了个號。
“喂,老板……有位客人报了您的……那个名字……对,就那个……好、好的。”
掛了电话。微笑恢復稳定。
“先生,我们老板確认了。房间给您打六折。”
六折。四百八。
比出租屋贵,但带健身房、游泳池、早餐。
住。
登记、刷脸、拿房卡。九楼,八十平。
比出租屋大三倍,比宝格丽小三分之一。
够了。
背包扔沙发上,衣服剥了塞洗衣机。衝进浴室。
热水砸下来的那一瞬间,膝盖差点直接跪在地砖上。他扶著墙站了三十秒,等酸软感过去。
水从灰色变浅灰,再变透明。
洗了二十分钟出来,换上浴袍,往床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