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发了两个感嘆號,外加一句“歷哥,你上热搜了,那猴子翻阳台的真是你?”
李歷没回微信。
视线卡在通话记录上。
未接来电:十三个。全是同一个號码。
备註:青城福利院。
李歷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福利院?前身的记忆里,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回拨。
嘟了两声,接通了。
“餵?李歷哥哥?”
小女孩的嗓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刚哭过。
“哪位?”
“我是佳佳呀!李歷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脑子里刺痛了一下,李歷单手按住右侧太阳穴。
一段原本不属於他的记忆强行挤进脑海。
蓉城青城福利院,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追在十六岁的他屁股后面要糖吃,老旧的滑梯,掉漆的铁门,还有一个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拿著扫帚追著他打,骂他不好好写作业。
“佳佳。”李歷揉了揉太阳穴,把那股刺痛压下去,“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
“张妈妈生病了……”佳佳在那头抽噎起来,断断续续,“病得很重,但是她不让院里的老师告诉大哥哥大姐姐们,说你们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不能添乱。”
“然后呢?”
“我早上偷听到医生跟老师说话,说要好多钱做手术。我只记得你的电话號码……李歷哥哥,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张妈妈?”
李歷沉默了。
更多的记忆碎片砸下来。
张桂芳,青城福利院院长,前身从小被她拉扯大,供吃供穿供上学。
大学刚毕业那两年,前身每个月发了工资,雷打不动往福利院寄两千块钱,过年还会买一堆年货扛回去。
后来呢?
后来遇到了苏挽棠。
包包、化妆品、出国旅游,苏挽棠的胃口越来越大,前身疯狂加班还兼职送外卖,赚的钱全填了那个无底洞。
福利院的钱,断了。
两年没寄过一分钱,连电话都很少打,过年藉口加班,连面都不露。
李歷舌尖顶了下后槽牙。
前身这个绝世大怨种,被吸血吸到骨头渣都不剩,连养育之恩都能拋脑后,为了个绿茶断了真正关心自己的人的联繫。
“佳佳,別哭。”李歷开口,嗓子有点干,“张妈妈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市医院,哥哥你回来吗?”
“回,今天就回。你把嘴闭严实了,別跟別人说我打电话的事。”
“嗯!”
掛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