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这女人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摇了摇头,推开防火门走回走廊。
402病房。
张桂芳侧躺在病床上,呼吸粗重。
李歷走到床边。
乾瘪的脸颊,花白的头髮。
脑子里突然刺痛。
一段画面砸进来——十岁的他发高烧,大雨天半夜,她背著他跑了三公里山路,摔进泥坑里,爬起来继续跑。
胸口一阵发闷。
手攥住了被角。
他站了几秒,鬆开手,拉过椅子坐下。
“行了,你的债,我替你还。”
李歷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痛感消失。
第二天清晨。
救护车停在都江堰市医院楼下。
李歷办完手续,推著平车出来。
张桂芳躺在上面,死死抓著被角。
“这车一趟得多少钱?”
“免费的,医院搞活动抽奖抽中的。”
李歷张口就来。
张桂芳显然不信,狐疑地瞥著他。
“赶紧上车,华西的专家等急了要加钱。”
提到加钱,老太太立刻闭嘴,配合地被抬上车。
一个半小时车程。
华西温江院区。
大理石地面,宽敞的走廊,跟区县医院完全两个世界。
李歷掏出手机,拨通昨天姜如沐给的號码。三分钟后,助手亲自出来接人,直接绕过候诊区几十號排队的家属,把他们领进诊室。
身后有人嘟囔了一句“凭什么插队”。
没人回应。
张教授五十多岁,头髮全白,胸前掛著听诊器。
接过李歷递来的片子,插在灯箱上。
诊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张桂芳坐在轮椅上,两只手绞在一起,骨节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