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有个说不清的堵。
他当了三十年兵,见过各种年轻人出头,见过各种漂亮的简歷和光鲜的履歷。
但那种东西,和他女儿盯著一张脸时不自知的神情,不是一回事。
他喝了口汤,把碗放下,没吭声。
吴晓梅已经开始收第三道菜,叮叮噹噹,浑然不觉。
饭桌上的气氛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姜战难今晚吃得格外慢。
他把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去倒水。
经过客厅电视的时候,新闻联播已经换到下一条,画面里是某地的粮食丰收。
他站在那儿,对著电视屏幕喝了一口水。
白开水,没味道。
他想起今天下午参谋递来的一份简报。
和那条“坠海”的新闻有关。
那架f-18上带回来的东西,军方做了初步评估——价值,超出预期,大幅超出。
简报上写的是“重大贡献”,四个字,措辞极其克制。
他放下杯子,走回饭桌。
女儿还在低头刷手机。
姜战难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他没说话。
就是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白菜旁边还剩半块豆腐,安安静静搁在那儿。
他看了一眼,没动它。
这顿饭吃完,豆腐散了,白菜没了,心拔凉拔凉的。
姜如沐端著碗去厨房,拐过去的瞬间,手机亮了。
李歷回消息了,就一句话。
李歷:【我给酒店找了个心甘情愿的冤大头,人狠话少事儿少钱多】
她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有著落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饭桌前的父亲——姜战难正在喝汤,背对著她,看不见脸。
姜如沐转回头,把碗放进水槽,手机攥在手里,没立刻回復。
她在想一件事。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她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