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姐?”
姜如沐一屁股坐进轮椅,把拐杖横在腿上,双手捂住脸。
“推。”
“啊?”
“推我走!快推!”
鹿琤手忙脚乱推起轮椅,往大门外冲。
碾过门槛的时候顛了一下,姜如沐闷在掌心里“嘶”了一声——脚碰到了踏板。
但她没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一直到坐进商务车后座,安全带扣上,车子驶离医院。
姜如沐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橙黄色的光扫过她的侧脸。
耳根是红的。
她低头,打开手机,盯著微信里李歷的头像——那只戴墨镜的萨摩耶,咧著嘴,一脸欠揍。
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晃了三秒。
什么都没打。
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
前排副驾,鹿琤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
她家老板正对著车窗发呆,嘴唇抿著,耳朵尖那抹红还没褪。
鹿琤默默转回头,掏出手机,给自己打了条备忘。
【备忘:明早六点半叫沐姐起床,订好早餐,准备轮椅坐垫。】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另:老板的病,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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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病房。
李歷推门进去,张桂芳已经睡著了。
王老师的呼嚕声稳得跟节拍器似的。
他在行军床上坐下,掏出手机。
翻到韩敘白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李歷:【韩律师,有个税务的活,急的。】
李歷:【对手是盛辉娱乐。】
发完,他又打开备忘录,在待办清单第三行写下一句话。
“三、盛辉——下个月十三號。”
笔尖在“十三”下面划了两道。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病房里只剩输液管滴落的声音。
均匀,安静。
但他知道,安静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