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奇喜欢玫瑰。”
宋耀山的声线碎碎的,风把一半音节吹散了。
“红色的,不是粉色的,他说粉色太软了,红色才有骨头。”
李歷的左手在校服布料上滑了一厘米。指缝里全是汗。
“他还喜欢跳舞,是古典舞。他说古典舞的每个动作都有名字,比人的名字好听。”
布料又滑了一截。
“你一定要写进去啊,李歷老师。”
宋耀山的右手又往上抬了一次,指尖碰到李歷的小臂,在消防服袖口上蹭了一下。
没抓住。
掉下去了。
李歷后槽牙咬死。
全身的力量压在矮墙上,右手抠著水泥,左手死死攥著那团校服布料,肩膀的肌肉在一寸一寸地撕裂。
安全绳从背后传来持续的拉力,沈珏他们在拽,但方向是往后的,在防止李歷被拖下去,不是在帮他把人往上拉。
他的左手抓的是布料。
布料会滑。
这时候教学楼凹字两翼的窗户全挤满了人。之前每间教室窗边都站著一个用脊背挡住学生视线的老师,现在挡不住了。
密密麻麻的脑袋从窗框里冒出来,尖叫声、哭声、喊声从四面八方撞进凹字楼的回声通道,叠加放大,拧成一团。
有人在喊“快拉上来”。
有人在哭。
然后李歷听到了一声口哨。
从三楼的某个窗口。
尖锐、短促,带著一种围观斗殴时才有的兴奋。
宋耀山也听到了。
他没抬头。
“你看。”
他小声说。
“都一样的。”
后面沈珏的喊声劈了:“歷哥!你撑住!等增援!”
增援?等增援到,宋耀山的体重会把校服领口扯开。
纪深从铁门方向跑过来,手里拽著另一根绳子,试图绕到矮墙另一侧去下套。
来不及了。
李歷盯著宋耀山。
宋耀山也盯著他。
然后李歷察觉到了。
手里的重量在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