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山抬头看了看程松岩的脸,又扭头看了看李歷的脸。来回弹了两次。
那个表情不需要翻译,你確定你们同龄?
程松岩脸直接黑了。
李歷很想说这不怪人家孩子,你那黑眼圈確实有点显老。但这时候说出来会挨揍。
摄影师扛著机器从教学楼里衝出来,红灯亮著,镜头扫过气垫、消防车、抱在一起的三个人。
全录了。
包括程松岩被叫叔叔时那张能挤出陈醋的脸。
校门口,校长的声音飘过来:“这些画面绝对不能播出去!这关係到学校声誉。。。”
摄影师头都没回。
“我听节目组的,不听您的。”
120的救护车倒进校门。急救人员推著担架跑过来,宋耀山往后缩了一步。
“我没事,真没事。。。”
“刚才受过衝击,有些內伤当时感觉不到。”
“我不去。”
十六岁的男孩,刚从七楼被捞回来,站在气垫旁边跟急救人员犟,倔驴模式秒切换。
李歷走过去。
“我陪你去,你不是要给我讲许奇的事吗?路上讲,正好。”
犹豫了三秒。
“你说话算话啊。”
“算话。”
“那首歌也算话?”
“也算话。”
“那行吧。”
班主任跟上了救护车,车厢里晃晃悠悠的,宋耀山躺在担架上,输液管还没扎就开始往外倒。
话癆属性开了闸就收不住。
许奇的事,从初一入学开始讲,怎么认识的,坐同桌第一天聊了什么,第一次被嘲笑“走路像女的”是哪节课间,第一次被堵在厕所是初一下学期期中考后,日记本被贴在公告栏是初二上学期开学第二周。
每一件事都精確到星期几,他真的记得。
李歷靠在车厢壁上,右手举著手机备忘录单手打字。
班主任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她听著每一个细节,整个人一点一点地往座位里缩。
很多事情她不知道。
或者知道了,没当回事。
医院检查出得很快,没有內出血,没有骨折,软组织挫伤,观察即可。
宋耀山在检查床上嘴也没停过,护士拿探头在他肚子上滑的时候他还在讲许奇喜欢的古典舞叫什么名字。
出了急诊,班主任要送他回家。
宋耀山摇头。
“我想让李歷老师去我家坐坐。”
班主任看了李歷一眼,李歷点了个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