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话?”杨瑞麟唯一服气的只有杨老夫人。
“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您一定听过吧?”苏溪算准了一点,对于杨老夫人,激将法比较好用,“您昨天说不吃药,我也就随您了。”
“可是刚才,您明明看到了苏大夫开的药方,只字不提抓药煎药的事情。很明显,即使苏大夫名声在外,您还是不打算吃药。”
“不服药就无法消肿,拔鱼刺就别想了。”
“您肯定认为只要不吐血就没事。根本不是这样的!”苏溪硬着头皮画着示意图,演示细菌感染的分期和阶段,“外邪入血,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哪里就会生出同样的溃疡。”
“这时候,我就束手无策,肺痨、麻疹、腥红热这些病人,您都见过吧,死因就是这样。”苏溪搁了钢笔,毫无惧意地对杨老夫人对视。
“如何治、开什么药,在我们;配不配合,在您。”
“如果您执意像个胡闹的孩子,杨三少爷就在旁边,您想揍就揍,这是你们的家事。”
“我不会再来杨家,郎中也好,大夫也罢,最心痛的,莫过于看着原本可以康复的病人,不配合不听劝,以至于病情恶化到我们无能为力。”
“杨老夫人,话已至此。您想好了,就派人去杏和堂抓药。”
苏溪双手一抱拳:“昨晚我大概只睡了两个时辰,现在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杨老夫人已经记不清,自她执掌杨家以来,有谁敢这样对她说话,还让她没话反驳。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哪来这么狂妄的小丫头片子?
“杨老夫人,您来看,这咽喉部的红肿要消到这么小才能考虑拔鱼刺,”苏仁行顺水推舟,用笔在之前的草图上勾了一个圈,“现在真不是时候。”
“杨老夫人,悬壶济世最重要的是量力而行,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狂妄。杏和堂关了好几天,老夫还有些老病人需要诊治,告辞。”
苏仁行也起身一揖,提着药箱快步追上了苏溪。
“鲁莽急躁。”苏仁行还是儒雅大叔的样子,语气相当严厉。
苏溪转过头去,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杨老夫人哪受过这样的气?”苏仁行的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
“请将不如激将嘛,”苏溪嘿嘿一笑,一脸无辜,“能让病人服药配合,何必计较方法?”
“就不怕杨三少把你……”苏仁行难得的阴沉了脸,欲言又止,沉默半晌才接下去说,“人心险恶这话,你怎么还不明白?”
“啊?”苏溪对苏仁行没头没脑地责怪有些糊涂,不太明白,他这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了?
她又不是苏芪。
苏仁行一眼就看出苏溪眼中的困惑,那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的表情没半点掩饰,他根本不敢说,也不愿意说。
上午替苏溪摁肩颈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她后颈正中央的一颗红痣,惊得他没控制好手劲,把她摁哭了。
他失散多年的茜儿,也有这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