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376章 群居蛰伏昼伏夜出（第1页）

“没错。”顾荞道，“陆渔已经提前梳理好了旧有水道，把淤堵泥沙尽数疏通，只等水车修好，便可重新引水入田。往后各家浇水不用往返挑担，省时省力，白日劳作之余，也能多些时间巡查田垄、排查异种踪迹。”

苏栖道：“我方才路过方凛家院外，看见他院中堆着不少晒干的艾草、菖蒲。我原以为是备着时节日用，一问才知，是特意晒来捆束成把，分给夜巡众人。”

白芷略有讶异：“艾草菖蒲？那是做什么用的？”苏栖道：“夜里山林潮气重、蚊虫多。夜巡之人整夜在外值守，山边草丛蚊虫肆虐，湿气侵体。方凛不善巡查打探，也不懂水土农桑，便想着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日日晾晒燥湿驱蚊的草药，捆成小束，分给卫峥、梁舟一众巡夜之人，挂在衣襟、系在腰间，防潮驱蚊。”

几人闲谈之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夏栀从后山归来，衣衫沾着薄土，手上握着几根干枯的异种杂草。夏栀道：“后山地界暗记已经全数核对完毕，缺失的三处石牌，我们已经重新寻来旧石补刻填埋，深埋压实，表层覆土还原如初，外人根本看不出痕迹。”顾荞问：“没有其余遗漏？”

“无一遗漏。”夏栀点头，“我和陆渔一寸寸比对旧档纹路、地势方位，所有暗记尽数归位。不仅如此，我们还在荒坡交界土层，额外埋了细碎陶片做暗记，寻常探查根本察觉不出，往后但凡有人撬动土层，我们一眼便能辨识。”苏栖道：“这般一来，地界便彻底落了实，再无空子可钻。”

顾荞道：“方才裴七从山林外围回来，撞见几只陌生的山蜂在荒坡上空盘旋，不采花、不寻蜜，只在翻土区域来回打转。温砚看过之后说，异种草籽最易附在蜂虫羽翼之上，随风随虫扩散传播。”苏栖道：“所以我多织了不少细密纱网，除了遮盖菜苗，也能在田垄上空浅覆一层，防虫携籽落土，轻薄透气，绝不影响作物生长。”夏栀道：“这个法子周全。我等会儿便帮着你们后山几户种养人家，一并将纱网铺设妥当。我先回后山，趁着日头正好，把余下几段水沟修整通顺。”

岑束将两块方木搁在门边石阶上，开门见山：“巷尾旧水车主体构架已经修缮大半，方才我和砚生拆检底部转轴时，发现水车架底的石基夹缝里，卡着几枚人工打磨的细小木楔，并非旧时原配件。”

砚生年纪轻，性子更急：“那些木楔极新，木质未腐，是近期才塞进去的。制式古怪，短小坚硬，卡在石基承重缝里，看似不起眼，只要水车启动转动，转轴受力震动，木楔便会顶住石基，用不了几日，整座水车石基就会松动开裂，彻底报废。”白芷愣了一瞬：“是针对性毁械。”

“就是冲着水车来的。”岑束点头，“对方知晓我们修复旧水车是为后山整片田地自流灌溉，一旦水车落成，村寨种养地利便会彻底稳固，他们日后再想耗地毁田、伺机牟利，便无从下手。所以提前暗中藏楔，打算等水车修好启用之日，直接毁了整套设施。”

砚生接着道：“师父发现得及时，所有异常木楔已经全数清出，石基缝隙重新用老石灰混细沙填实封死，不会留下隐患。只是这事足以说明，外头那伙人一直藏在近处暗处，村寨所有修缮、设防、布局，他们全程看在眼里，并且一直在伺机破坏。”白芷问：“除了水车石基，其余木料构件可有被动过手脚？”

“尽数排查过了。”岑束道，“新换的木轴、补装的叶片、咬合的榫槽，全是我师徒亲手取材、亲手打磨、亲手安装，无人有机会近身触碰。唯独底部石基隐蔽夹缝，常人不会留意，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正当几人说话间，梁舟到了。他换下了涉水的粗布短衫，发丝微湿，肩上搭着一条干布巾：“水路方才也查出了端倪。”岑束转头：“水路出了问题？”

“不是水道堵塞。”梁舟道，“我整夜守在河面，凌晨起雾时看见两艘无人小舢板，顺着水漂流而下，不靠岸、不泊渡，只在村寨水域边缘来回打转。雾浓看不清人影，我划船靠近探查，舢板上空无一人，船底夹层里藏着一小包密封的异种草籽，用油布裹得严实，泡水不渗、遇水不烂。”砚生听得一愣：“人弃船藏籽？”

“是试探。”梁舟道，“他们不敢近身登陆，便借流水放船，任由舢板顺水游荡，只要船身搁浅岸边，草籽便能伺机散落，悄无声息落地生根。若是无人察觉，便是一场暗害，即便被人截获，也查不到任何人头线索。我在船边水面捞到几片特制薄油纸，纸上印有细碎的商号暗纹。裴七已经取走比对，说是外乡专门倒卖劣种地苗、倒卖耗地粮种的黑心商号标记，市面上寻常商贩根本用不上这种私印暗纹。”

裴七踏入院内，手中捏着那片薄油纸：“核对无误，就是那帮游走各村的流窜团伙专属标记。他们背后连着外地粮行，专门靠毁人田地、低价收粮囤地牟利，手段阴私，常年无迹可寻。”白芷道：“他们既然有固定商号，便有落脚据点。”

“有，但极隐蔽。”裴七道，“我问遍外围相熟商贩，得知这伙人从不驻留集镇客栈，常年盘踞在远山废弃的旧窑洞里，群居蛰伏，昼伏夜出，靠着山林水路穿梭作案。”

岑束道：“水车这边我今夜连夜赶工，日落之前彻底完工试水。同时我和砚生，顺带把巷尾所有老旧木构、石基缝隙全部排查封实，不留半点可钻的死角。”梁舟道：“水路我加倍值守，今日起全程拦截外来漂流舢板、漂浮杂物，整片水域层层筛查，杜绝草籽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