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头,他的思绪,他的意识,全部在太阴玄光的冲击下凝固了。
他正在施展的九幽封魂禁也停住了。
那只正在往外拖拽楚寒灵魂的符文手掌忽然僵在了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但上面的符文不再闪烁,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魂虚子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太阴镜的器灵竟然没有被炼化——不,应该说,他没想到器灵在被炼化之后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意识,并且一直蛰伏在太阴碎星的最深处,等待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发动这致命一击。
她等的就是现在。
等他将绝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施展九幽封魂禁的时候,等他最为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然后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发动最不可能的攻击。
而这个时机选得精准到了让人心寒的程度。
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如果她早出手一息,魂虚子还没有完全展开九幽封魂禁,他随时可以收回力量来防御;如果她晚出手一息,楚寒的灵魂就彻底被封印了,就算魂虚子被冻结,楚寒也无法再掀起什么风浪。
偏偏就在这个节点。
九幽封魂禁已经展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魂虚子的大部分力量都投入其中,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收回。
而楚寒的灵魂虽然已经被拖出了大半,但还没有被完全封印,还来得及挣脱。
这不是巧合。
这是在一个老怪物面前,蛰伏、隐忍、等待,然后用最少的力气,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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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虚子的灵魂被冻结了,但他毕竟不是普通的修士。
他的灵魂本源深厚得可怕,太阴玄光虽然击中了他的眉心,冻结了他的意识,但并没有能够将他彻底冰封。
他的意识在太阴玄光的冰冻中剧烈地挣扎,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这就够了。
对于楚寒来说,这一瞬间的停顿就够了。
九幽封魂禁因为魂虚子意识的冻结而出现了松动,那只攥着楚寒灵魂的符文手掌的力道减弱了几分。
楚寒抓住了这个机会,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猛地向外一冲。
黑色符文在他身上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道接一道的符文在他的冲撞下碎裂开来,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只符文手掌想要重新攥紧,但已经来不及了——楚寒的灵魂已经从指缝间滑了出去,重新回到了魂虚子的身体深处,重新和肉身建立了联系。
他回来了。
楚寒的意识重新涌入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被截断的河流重新奔涌。
他能够再次感受到肉身的存在,感受到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魂虚子的意识此刻正被太阴玄光冻结着,虽然已经在迅速恢复,但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
楚寒的意识趁虚而入,开始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两个人同时存在于一具肉身之中,灵魂之力在经脉中碰撞、撕扯、纠缠。
这种争斗的激烈程度,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因为这不再是两个修士之间的战斗,而是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的争夺——谁赢了,这具身体就是谁的;谁输了,这具身体就和他再无关系。
“你找死。”魂虚子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确实怒了。
被一个连圣人都没有踏入的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被一个已经被他吞噬过一次的灵魂反过来争夺身体,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魂虚子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