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右掌青金光晕未散,左肩血迹顺着袖口滑落,在碎石上又凝出一点暗红。倪月指尖银丝仍缠绕他右臂外侧三寸,未收、未松、未颤,只随他呼吸微震。光晕边缘涟漪般扩散,扫过前排盾修肩甲、中段符修衣袖、弓手弓弦——所过之处,灵力流转加快一分,经络滞涩再减三分。
三百二十七人静立原地,胸膛起伏渐趋一致。刀修指节能屈伸,符修黄纸符悬停未坠,弓手箭尖稳压弦心,盾修肩甲凹陷处渗血未止,但腰背已挺直,盾面朝前,盾沿压低三寸不变。
灰影双掌仍贴地,掌印焦黑,轮廓模糊,周身再无灵力波动。黑甲修士五人立于其后,蚀纹明灭不定,阵列松散,无人动,无人语,只盯住灰影所在方位。
叶凡左脚旋势未收,足跟碾着碎石,青鳞岩片在靴底发出细微裂响。他右掌光晕陡然外推半寸,无形推力同步压向身后十七名共振修士足底。震荡波叠成一线,如鼓点敲击大地。
前排三名盾修应声前移。
不是跃进,是踏进。左脚落地,右脚跟进,第三步踩实。盾沿始终压低三寸,盾面斜倾十五度,卡入裂谷断面最窄处——此处岩层突起如刃,两侧陡峭,仅容三人并肩。盾修脊骨承力,肩胛抵盾背,盾沿嵌入岩缝半寸,形成第一道移动隘口。
倪月喉头微动,吞咽一次,低喝一声:“盾进三步。”
声不高,却穿透浊气余味,字字清晰,如钉入耳。
她右袖银辉尽敛,唯指尖银丝未撤,仍与叶凡右臂同频共振。她目光扫过中段七名符修,视线在第七人左手腕内侧停顿半息——那里有一道浅痕,是上一章禁术蚀穿灵脉交汇点时留下的余伤。
叶凡心领神会。
右掌光晕波动骤转,由绵长涟漪化为短促脉冲,七次震频,精准扫过十二名刀修手腕。指节僵硬顿解,一人抬臂抹去嘴角血迹,动作未停,刀尖已斜指左前方灰影侧翼;另一人手腕一翻,刀锋垂地三寸,刃尖轻点碎石,溅起微尘;第三人刀尖微抬,斜切三十度,正对黑甲修士第二人左膝关节。
十二刀修未呼喝,未列阵,只依本能调整角度。刀尖所指,皆非敌身,而是脚下岩层接缝、盾修盾沿斜角、灰影双掌外延三尺空域——那是地脉残震尚未平复的薄弱带。
倪月识海中白玉系统推送三组平稳波纹,含微弱叶氏血脉印记。她指尖银丝微耀,将其中一组波纹注入叶凡右掌余势。叶凡右掌平推一寸,光晕分化为七道青金细线,细如发丝,无声无息,缠绕七名符修所控黄纸符。
符文骤亮。
朱砂燃起微焰,非攻敌,而是贴地疾行。七张黄纸符如活蛇钻入敌方脚下岩缝,符火舔舐岩层裂缝,引动地脉残震反冲。黑甲修士立足不稳,脚底岩层嗡鸣,一人左膝微屈,另一人右肩晃动,阵列再松三分。
此时十二刀修齐踏。
不是单人突进,是十二人足跟同时离地、同时落地,踏地声如一。刀锋连成半月刃光,银弧自左至右,横切敌阵腰腹。刃光未触甲胄,只掠过黑甲修士腰带以下三寸岩面——那里有七处符火引震所激之微震节点。
刀光过处,岩面细尘腾起,如被无形之手拂过。
黑甲修士五人齐齐后撤半步,脚跟刮擦碎石,发出刺耳声响。为首者面甲未掀,左手缓缓垂落,蚀纹明灭渐缓,如将熄炉火。身后四人未再结阵,只各自退开半尺,彼此间距拉大,阵列彻底松散。
灰影仍不动。
双掌贴地,掌印焦黑,轮廓未复,周身无灵力,亦无地脉震颤。但它仍在原地,便是一道界碑。
叶凡左脚旋势再启。
足跟碾碎新一块青鳞岩,碎屑飞溅。震荡波携青山系统“万灵归源”余韵,沿倪月所标三点轰然贯入地下——那三处劫源回响点,正是上一章白芒灼烧暗红纹路后,地脉中残留的微弱同频震点。
三处劫源回响点同时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