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吕雉面对高位者的夸赞,却先进行小心的试探、求证。
赵乐秦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
喔——说不定还要感谢今天穿的是女装,不然吕雉怕不是会把心防筑得更高,这话大概率会深深藏起来。
“贵人?”
吕雉见眼前人怔怔出神,疑惑地轻声道。
“可是妾失礼了?”
赵乐秦骤然回神,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要读书!”
吕雉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破音了,唇角悄悄翘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
赵乐秦发现自己忘了压嗓音,连忙轻轻咳了两声。
调整好嗓音后,赵乐秦上前半步,声音放柔,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阿姊,你不可不读书!”
吕雉微微垂眸,撞进一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眸里。
河面波光映在其中,轻轻跃动,她竟看得一时失神。
风掠过岸畔,带来一缕淡淡草木清香,周遭天地似是忽然静了下来。
吕雉心头微动,许久不曾对人言说的心事,竟不自觉流了出来:
“可……我读书,又有何用呢?”
赵乐秦有些着急了。
——卧槽,他该不会把幼年体政治家奶死了吧?
赵乐秦见吕雉眉宇间都黯淡了,急急忙忙地找了个理由:
“我看阿姊你面相不凡,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听到这话,吕雉只觉心头一凉,方才那点微动的心绪瞬间便淡了下去。
——原来又是这般说辞。
阿父就是以“面相不凡”为由,将自己匆匆许给了年长她十五岁的男人,那人家中甚至早一个八岁的私生子。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轻鄙与漠然。
那男子分明一贫如洗,却偏要装出阔绰姿态,宴席上更是狎侮宾客,踞坐高堂,毫无愧色。纵算有几分胆色,礼法廉耻早已荡然无存。
吕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心里只一片冰凉清明——等七日之后嫁入他家,莫说读书了,侍奉公婆、下田耕种、照看那半大孩子,便要耗尽她所有气力了。
吕雉沉默片刻,抬眸时已敛去所有情绪,只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轻声道:
“谢贵人称赞。”
赵乐秦有点迟疑地开口:
“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吕雉抬眼,目光落在面前少女单纯澄澈的眼睛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贵人不知,我婚期在即了,所嫁之人,正是我父所观‘面相不凡’之人。婚后……”
她顿了顿,深深压下眼底的嘲讽,嘴角勉强牵了起来。
“我便执箕扫帚,等待未来的夫君大富大贵罢了。”
赵乐秦:……
赵乐秦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他好像把吕雉这个政治家给蝴蝶掉了!
赵乐秦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在各种科技树的加持下,始皇爹的统治比历史上要稳得多,未来还是老哥上位,怎么着都比历史上的胡亥强。
按照现在这个进程,秦朝大概率能安稳下来,不会再有秦汉之交近两千万人死亡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