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读完前四个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自知容貌不至于倾国倾城?
然而这还未完,左侧又是一道红幕“唰”地展开。
这一道比之前都要宽大,几乎占满了整面高墙,字迹飘逸,气势磅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吕雉几乎是跟着字走了一段路才读完,震撼地扭头看向赵乐秦:
“这也……”
赵乐秦轻轻捏了一下吕雉的指尖,止住了她到了嘴边的话。
他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
“阿姊,你冒雨追求理想的时候,你迎难而上的时候,你低头记录数据的时候,你露出锋芒挥斥方遒的时候,你的风骨与神魂,你从里到外的美丽……早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吕雉望着赵乐秦的眼睛,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乐班的编钟与鼓齐齐奏响,声浪铺天盖地,却盖不住她心底的悸动。
赵乐秦又慢慢拉着吕雉往前走,琴瑟与编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而恢弘。
一道红幕落下,字迹露着一种朴拙之感: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乐声在这一刻陡然铺开,编钟的清越、笙箫的婉转、琴瑟的绵长,合在一起,顺着长街漫开。
歌声也不再是乐队的清唱了,道旁围观的人群都忍不住跟着轻声和了起来。
先是几人的轻唱,渐渐变成了数十人、上百人的和声。
他们齐声唱出红幕上的诗句,念诵声顺着长街一波一波传开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柔的喜气。
赵乐秦有些紧张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却依旧紧紧握着吕雉的手,小心翼翼地拉着她走到花瓣路的尽头。
漫天的乐声已经由激越转为宁静,只剩一缕琴音轻轻绕着。
就在这时,最后一幅、也是最大的一幅红幕,轰然落下。
红绸迎着日光展开,上面是赵乐秦练了整整一个月的字: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轻轻扶着吕雉的肩膀。
他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姊,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遇见你。”
——我穿越了两千多年的光阴,溯流而上。
“遇到你,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我何其有幸,遇到了一个坚韧、强大到令人战栗的灵魂。
赵乐秦的眼底泛起一丝忐忑。
他刚刚一路上,从现代的婚礼誓词一直写到古老的诗经,几乎已经把能想到的最好的句子都写出来了。
但写“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元稹本人是个负心汉,写“情不知所起”的汤显祖也没能护住自己的女主角。
这些句子再美,写下它们的人,有几个真的做到了从一而终?
赵乐秦一直有些迟疑,自己用它们来许诺,是不是天然就带着诅咒。
但,这已经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日后他变了,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可以用今天的事来质问他。
赵乐秦微微收紧扶着吕雉肩膀的手,眼神惶恐又坚定:
“阿姊,我知道前路多艰,我知道人心易变,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也恐惧我会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所以我在此昭告天下,我让诺言青史留名。”
“请所有人监督我、检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