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本来是匈奴的太子,但是却被自己亲爹头曼单于送到强敌月氏当质子,拿到的剧本和嬴政极其类似。
不过嬴政是被自己亲爹当成了纯粹的弃子,甚至有些充作替死鬼吸引火力的意思,而冒顿在倒霉程度上略略胜过一筹。
因为冒顿他爹有自己更偏爱的阏氏之子,要的就是月氏替自己除掉这个讨厌的大儿子,好另立这亲爱的小儿子做接班人。
头曼单于“借刀杀人”的念头装都没装——质子冒顿前脚刚到月氏国,他就悍然出兵攻打月氏了。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大概率就是头曼单于对自己的大儿子的头颅说声“红豆泥私密马赛”鞠躬道歉(也可能因为月氏被匈奴单方面毁约,冒顿最后连头都没有),请他下辈子投胎擦亮眼睛。
但,冒顿的洞察力与胆魄实在惊人。
当匈奴攻打月氏的消息传来时,冒顿瞬间洞悉了事件的本质。
——我那@#%的#@&*父,他#*%要杀了我!
冒顿没有在父子亲情的内耗上浪费一秒钟,他直接抛弃了幻想和侥幸,立刻选择铤而走险盗取坐骑、连夜奔逃突围。
身处敌国看管之下,盗马出逃属于九死一生的冒险,稍有暴露就得当场魂归长生天。
但冒顿就是在生死一线间完成了惊人的决断,敢精准抓住短暂窗口期逃生,行事干脆得像沙漠里放了三天的奥利奥。
噫——如果头曼单于读过点网文,他大概就会知道做出这种杀子行为的人,一般是被打脸的邪恶反派,是龙傲天成功之路上的垫脚石,是故事开头那个愚蠢的背景板,最多不出三章就该下线了。
可惜,头曼单于是个文盲。
面对拼死拼活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大儿子,头曼单于选择授予他兵权,命其统领一万骑兵。
头曼或许是觉得自己需要遵循草原“强者为尊”的传统作作秀,或是想通过兵权来试探这个儿子是不是真的顺从,或者其实心里阴暗地期待冒顿带兵时出个意外……
但,已经斩断血脉亲情的冒顿表示: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弑父技术了!
杀父证道,就在此刻!
杀杀杀!
冒顿虽然只有这一万骑兵名义上的指挥权,他依旧想办法利用“鸣镝”的响箭作为指挥工具,把这些人一步步改造成只听命于自己的杀人机器。
一开始他只是以狩猎为名立规矩,但凡有人没有跟着鸣镝放箭,当场就会被斩杀。
用小事树立军令威严,让士卒初步养成令行禁止的习惯后,冒顿就开始上难度了。
他将这支鸣镝先后对准了自己的战马、爱妾,但凡部下有恐慌犹豫的情况,都会尽数斩首。
在一次次砍头威慑下,这支部队终于明白了——在冒顿这里,军令大于一切个人情感与价值判断。
很快,冒顿又进行了一次终极忠诚度考核:
鸣镝直指头曼的御用宝马。
这次全军无人再敢迟疑,万箭齐发。
至此冒顿终于可以确认,这支骑兵已经彻底脱离了期货死爹的掌控,成为了只忠于自己的精锐亲兵。
而冒顿的果决依旧在线。
他一掌控了手下的军队,就趁着野外围猎的机会迅速发动了政变。
一支鸣镝破空射向头曼单于,已经被训出来的亲兵们条件反射,集体放箭。
让我们恭喜头曼,他学会了极难成功的“阿尼玛格斯”魔法变身——刺猬!
或许头曼在万箭穿心时会顿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或许他没这么有文化,只会在地下痛骂“冒顿你&*%#*”,然后毅然加入父愁者联盟。
但不管头曼的心情如何,这个结果让冒顿很满意。
达成“鸣镝弑父”成就后,他立刻带兵入宫开始大清洗。
冒顿先诛杀继母阏氏,直接消灭了可能以“先单于遗孀”身份挑战其合法性的势力。
然后他杀掉了所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尤其是那个险些取代他的幼弟,彻底断绝了依据血统继承法的其他选项。
最后冒顿消灭了朝中忠于他的死爹、或对他的行为提出质疑的旧宗室、部族大臣。
一夜之间,匈奴内部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对冒顿的权力构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