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好气地开口:
“你现在就说,哪项政策有问题?”
赵乐秦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阿父你要先保证,不能再揍我。”
嬴政听到这话已经开始手痒了。
“朕——”
看到赵乐秦委屈又可怜的小眼神,嬴政话头一顿,咬牙切齿道。
“朕保证。”
赵乐秦得了准话,清了清嗓子,选择直抒胸臆:
“实话实说,大部分都得改。”
嬴政额角青筋跳了跳,心想着看在仙缘的份上,原本打算揍两顿,现在改成揍一顿算了。
“啊啊啊啊——”
赵乐秦看着嬴政攥起来的拳头,连忙“蹬蹬蹬”倒退三步,双手护住脑袋。
“你说好不打我的!”
嬴政做了几个深呼吸,怒视着这个欠了吧唧的儿子:
“你说罢,朕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赵乐秦咬咬牙为自己打气。
——不要怕!想想以后上朝的苦日子!
他理了理思路,先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是最最关键的一点,减轻黔首的负担。”
“民为水,君为舟。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秦现在简直是把底层人当草在割,太狠了。”
“至于政策——”
赵乐秦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道:
“比如轻徭薄赋,宽减刑罚,劝课农桑,兴修医署,莫再征发民力修造新宫室等等。”
赵乐秦有些难过地看着嬴政。
“阿父,打了这么多年仗,如今天下初定,百姓本就盼着太平,不愿再起战乱。”
“但他们却发现,虽然天下统一了,但自己不仅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还受到很多约束,失去了原来习惯的传统……那他们为什么要拥护这个新的国家呢?”
看着嬴政转黑的面色,赵乐秦神色愈发诚恳:
“阿父,我不是说大一统不好,你知道我是很支持的——我甚至为它编了一套理论呢!”
“只是如今推行得太急了些,有些事单靠律法威慑是不够的,还得有柔和的宣传教化,也得给百姓留出适应的时日。”
赵乐秦干脆地收了个尾:
“总之,先让百姓日子好过一点!”
看着赵乐秦眼巴巴的模样,嬴政无奈地叹了口气,肃声教导这个天真的儿子:
“若黔首的钱粮有余,则人心不定。况且即便朝廷减赋,这些钱粮也多半落不到黔首手中,反倒要被地方豪族鲸吞。这些人素来包藏祸心,一有机会便要挑起动乱,到时候朝廷既失了钱粮,又损了威严。”
赵乐秦飞快地把嬴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反驳道:
“人心不定,是因为人天生就想过更好的日子。”
“况且阿父不是早就推进县学和考试了吗?黔首们有了基本生存保障后,自然会向上走啊。这些寒门势力天然就不和贵族相伍,对阿父来说只有好处。至于地方那些反抗大秦统治的……”
赵乐秦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先分化拉拢,冥顽不灵的,尽数铲除。”
嬴政顿时惊讶地扬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