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终是擒住了他的脖颈,她的唇凉凉的,她的齿并不像魅妖那般锋利,却仍轻松割破了他的皮肤。她先是一点点吸吮,他并不疼,甚至还有一种凉凉软软的奇异触感。
云别尘眉心微皱,感受她越发贪婪的吸食,更在感受着她的唇。
她的唇,竟是凉的。
凉而不冰,又软糯可人,叫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幼时他曾被当成诱饵放在乱葬岗,吸引魅妖出洞。后来师父及时出现,但他还是被吸走了一些阳气。
被魅妖吸食阳气的过程极其痛苦,就像骨髓被人生生抽出,他被抽得头晕眼花,身体抽搐,但是他连抽搐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他的身体被定住了,无法发出声音,甚至无法流泪。
师父说,魅妖吸完才会通过牙齿给人类注入大量的麻醉妖毒,那妖毒不仅能遮盖人类的痛感和虚弱的身体,还会能使人上瘾的快感。
他年纪太小,决不能给魅妖注入麻醉妖毒的机会,那样他的脑子就会废掉,即便被救回来,也会成为痴儿。
只遭一次抽骨吸髓的痛苦,对他却是好事,要想成为一名心如铁石的捉妖官,乃至捉妖天师,必须经受人间最痛苦的磨炼。
可是那过程真的太痛了,痛得他想立刻了结自己。但他依旧仰望着师父伟岸的身影,涕泗横流却又无比乖巧地点头。
师父说的对,幼小又弱小的他就该多遭些磨炼。
但是如今被这只没有妖气的魅妖吸,过程不仅不痛苦,甚至意外的舒适。
她小小的唇触着他脖颈的皮肤,用力吸吮着。她甚至没有尖牙,她一手拥着他的肩膀,一手拢着他的头,手指上也没有长出魅妖的尖甲。
她的动作如此柔软,她每吸一口,他身体里的疲惫竟然就会随着轻减一分。
他不由得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竟然希望时间就此停滞,他可以永远保持这种感觉。忘记责任、忘记苦痛、忘记……他自己……
难道她是他从没见识过的更高阶的魅妖?魅术已至化境,即便是最痛苦的过程,都能令人忘记自我,甘愿为她所用?
可他又怎能沉沦?
一念沉沦,既是地狱。
他扶着墙面的手不觉用力,留下沉沉指痕。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她施术终了的舒气,又像是力竭的叹息。她拥着他的手倏然松开,整个人便朝地上跌去。云别尘瞬间睁眼,单手一捞,拢住她的腰肢,用在身前。
她像是彻底晕厥了过去,双手无力垂落,头也向后无力垂去。
看着怀中人紊乱的内息一点点平复,看着她苍白的脸缓缓恢复润泽,云别尘目色越发冰寒,眸底杀意越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