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洛随口要答应,却被身侧的希斯提娅打断:“啊,你下午要陪我的吧?”
塔尔洛疑惑道:“啊?”
希斯提娅抓着她的手一紧:“你忘了?我的那一幕戏加了词。”
塔尔洛想起来了,确有其事。凡索阿歌剧院的人觉得希斯提娅当个花瓶实在可惜,在天船求婚那一幕给她加了几句词。
塔尔洛迷惑:“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扮的是伯劳鸟呀,你该去凡索阿歌剧院找你的男主角。”
希斯提娅微笑:“歌剧院的人今天不在。那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够陪我?”
塔尔洛还想说些什么争辩,都被希斯提娅一一堵了回去:“你也该分清轻重缓急吧,塔尔洛?”
希斯提娅的眼神隐含笑意和戏谑,暗中瞥了德洛维一眼。
德洛维:?
德洛维皱了皱眉,心脏先于大脑感受到敌意并因此隐约不适,她却无法描述这样的情感,毕竟德洛维对关系类别的研究实在空白。
面对这样的攻讦要做出什么反应?回敬还是纵容?德洛维一概不知。
好比在德洛维面前摆了两杯水,一杯毒药一杯白水,而她失去所有感官,仅凭胸腔里跳动的红虫判断危险。
她要怎么做?错选的话,似乎会破坏一些她不愿破坏的东西。
德洛维的思维短暂地停滞一瞬,她听见自己宽容道:“试药不急,你去排演吧,塔尔洛。”
塔尔洛诧异地看她一眼。
德洛维立时恢复了平日那副样子,她冷淡道:“怎么?很喜欢试药?”
塔尔洛嘴角一抽,摇头。
德洛维垂眸,没再多说。
希斯提娅的眼神在塔尔洛和德洛维之间来回转,似笑非笑。
午祷过后,德洛维罕见地待在旅舍,希斯提娅也果真没诓骗塔尔洛,整个下午都拉着人待在房间里排演,尽管那一幕很快就结束。
塔尔洛勉强充当天船上的男人,她毫无感情地棒读:“亲爱的!我愿把世上所有的美好事物奉献给你,不论是明媚的阳光,还是柔软的土地!我愿道出那句永恒的誓言——我爱你!”
希斯提娅语调散漫,倒是莫名贴合当下的情境:“那么,你愿不愿意为我奉上一枚黄金的戒指?”
塔尔洛面无表情道:“哦,黄金!我愿意。黄金永不生锈、永不褪色、永不碎裂,它代表了我对你的深情永不改变。”
希斯提娅哼笑一声:“那么我愿意爱你。”
《世界上最后的天船》到此落幕结束。
塔尔洛猛灌一口茶水,抱怨:“陪你排演,怎么受累的反而是我?”
希斯提娅好不负责:“你找歌剧院的人说去。”
夕光变幻难以捉摸,透过窗落在塔尔洛脸上照得她的脸忽明忽灭。塔尔洛撇撇嘴,站起身来伸个懒腰:“今天就到这里吧。”
希斯提娅未置一词。
塔尔洛推开门,德洛维恰好路过。
她脚步明显停滞一瞬。
塔尔洛和她打了声招呼,问:“没和耐莉一起吗?”
德洛维含糊地嗯了声,没了下文。
清浅的阴影盖过来,一双露水般寒凉的手拢住塔尔洛的手。希斯提娅和塔尔洛靠得很近,她身量又高,几乎是把塔尔洛从背后拥入怀中,那阵衣袖间沾染的香气萦绕不去。
希斯提娅鬼魅一样闪身到塔尔洛身后,笑眯眯地,却没看她,只是嘴上说:“一起吃晚饭吧?塔尔洛。”
塔尔洛:……
德洛维皱了皱眉,她第二次察觉到希斯提娅那道明晃晃的视线,带着笑意的、暗含挑衅意味的。
塔尔洛古怪地看希斯提娅一眼,心说此人今日是否过于黏腻了?
她嘴角一抽:“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希斯提娅道:“按照精灵的标准,我确实也算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