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除了母亲以外,有人叫她这个名字。
那天的晚餐,长桌上铺着熨烫平整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沈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长桌最远端的空位。
继母已经坐在父亲右手边,轻声核对周末晚宴的宾客名单。父亲翻着文件,偶尔抬眼应一声。侍应生垂手站在墙边,上菜撤盘,动作轻得像影子。
主菜端到一半,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谢寻走进餐厅,在最远端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那个位置离主位很远,几乎缩在阴影里。
她刚坐下,就抬起头。目光穿过整张长桌,落在沈寂脸上。
只一秒,然后她低下头,拿起刀叉,安静地开始吃饭。
沈寂也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餐盘。
但她知道,那道目光还会再落过来的。
晚餐结束后,沈寂上楼回房间。经过谢寻门口时,她停了半秒。
门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继续往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这座老宅里细碎的声响——管道里的水流,风从窗缝挤进来的呜咽。只有隔壁,始终安安静静。
她又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门厅里那个站在光影里的女孩。想起那声“沈寂”。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那堵共用的墙。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抵着冰凉的墙面,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叩。叩叩。
墙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回应了。
然后,墙面传来了三声。
叩。叩叩。
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沈寂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指尖还留着墙面的凉意,心跳却慢了下来,稳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色的边界。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