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有情绪更可怕。
她的指尖在冰凉的餐盘边缘,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那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沈寂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的,是埃利斯那张惨白的脸。是他转向露西时那个恶心的笑,是他说的那些话。是露西把腿往桌子底下缩的那个动作。
还有谢寻。
她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但沈寂知道,她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记下了。包括她在回廊里叩出的那三下暗号,包括她最后那句轻飘飘的“你出局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露西已经缓了过来,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周的画展,只是下意识地更紧地挽住了沈寂的胳膊。沈寂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落在远处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上。
司机已经到了。
沈寂拉开车门坐进去,谢寻还没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大小姐,先生让我转告您,今晚的家庭晚餐,不要迟到。”
沈寂的手指顿了一下。
司机没再多说,转过头目视前方,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她太懂父亲这句话的意思了。
沈寂的手指顿了一下。
司机没再多说,转过头目视前方。
过了一会儿,谢寻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她没看沈寂,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侧脸在窗外倒退的树影里,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车开动了。
沈寂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梧桐影,脑子里反复转着父亲那句轻飘飘的话,转着埃利斯那张恶心的脸,转着这个圈子里永远不变的、虚伪的体面、刻到骨子里的阶级、见不得光的阴私。
她想起父亲看继母的眼神。那种温和的、隔着距离的打量,像在看一件漂亮的摆设。
他知道吗?一定知道。布朗特家没有不查底细就进门的人。
但他还是娶了。
为什么?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在乎。只要她够美、够体面、能当好布朗特太太,那些过去算什么?
父亲从来不在乎过去。他只在乎现在。在乎你还有没有用。
所以他在等。等她们处理埃利斯。处理好了,证明她们有用,继续留着。处理不好——
她没有往下想。
操。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不是对埃利斯的气急败坏,是对这个吃人的阶级、对这座镀金的牢笼、对这个把所有人都变成无生命摆件的父亲,最彻底的厌恶和叛逆。她外表维持着无懈可击的体面,内里早就对这一切恶心透顶。
车一路开回庄园,全程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