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没看她,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管是不是你。”她说,“我都不怕。”
谢寻看着她。
那双永远深不见底的、像寒潭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化开了。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寂放在座椅上的手指。
微凉的温度,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窜了上去。
沈寂没躲,甚至还往她的方向,轻轻动了动手指。
车继续往前开,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着玻璃上的雨水。
窗外的树影还在往后退,模糊成一片灰绿。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但那个笑,还在嘴角挂着。那份心照不宣的笃定,已经在彼此的心底,扎了根。
晚饭后,沈寂去了后花园。
天已经彻底黑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的庄园主楼,透出一点昏黄的光。秋千在老橡树底下,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走过去,坐下来,脚尖点着沾了露水的草地,一下一下地晃着秋千。
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带着雨后的湿气。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踩在湿软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草叶被压弯的细碎动静。
她认得这个脚步声。
来人走到她旁边,停下来。
沈寂低着头,看着自己沾了露水的帆布鞋鞋尖,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往旁边挪了挪,在秋千上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谢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秋千轻轻晃了晃,幅度不大,很快又稳了下来。
沈寂还是低着头,没动。
谢寻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树林,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风继续吹着,树叶沙沙响,秋千轻轻荡着,一下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安安稳稳的、不用说话也舒服的沉默。
过了很久,沈寂感觉到一道目光,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知道谢寻在看她。
但她没有抬头。
谢寻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那一点弧度很淡,淡得像是月光的错觉。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的树林。
风卷着落叶吹过来,把沈寂的长发吹得扫过了谢寻的肩膀。
谢寻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轻轻蜷了蜷,却没有躲开。过了几秒,她抬起手,极轻地帮沈寂把粘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微凉的温度,一触即分。
沈寂的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热。
秋千依旧轻轻荡着,一下一下,很慢。
沈寂始终没有抬头。
沈寂的嘴角也一直扬着,藏在垂下来的发丝里,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