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人,书房里也没人,她往厨房的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动静。
很轻,像什么在撕扯。
她推开门。
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泼进来,泼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泼在不锈钢的水槽上,泼在谢寻身上。
她站在料理台旁,手里攥着那块生鹿肉。油纸被扯破了,垂下来两片,沾在台沿。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淌过下颌,在脖颈那颗小小的痣旁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消失在领口里。
门响的时候她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被惊扰的警惕,弓起来的背,绷紧的脖颈,还有一丝慌乱,藏在那双眼睛的最深处,来不及收回去,被她自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那是沈寂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沈寂愣住了。
谢寻也愣住了。
空气当场焊死。
四目相对,谁都没动。
谢寻手里还攥着那块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玄关那边,传来女佣推着餐车的轮子声。
每天下午三点,雷打不动的茶点,她们俩都忘了。
沈寂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按下锁扣。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冲过去,一把抢过谢寻手里的肉,拉开冰箱最下层的冷冻柜,往里塞。
谢寻像是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地上的血渍,可越擦,那滩暗红的印子晕得越大。
“别用手擦!”沈寂拍开她的手,抓过料理台上的一瓶红酒,拧开就往血渍上倒。
暗红的酒液哗地漫开,瞬间把血渍盖得严严实实。浓郁的果香混着淡淡的腥气,在空气里炸开。
餐车轮子声停在了厨房门口。
敲门声很轻,带着女佣小心翼翼的语气:“小姐?下午茶给您送过来了。”
沈寂脑子嗡的一声。她余光扫到谢寻嘴角还沾着的血,还有衬衫袖口上的红点子,一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死死挡在料理台和门的死角里,清了清嗓子:
“不用了。我不小心打翻了红酒,正收拾。放客厅就行,晚点我们自己拿。”
门外静了两秒。
“好的,小姐。”
轮子声慢慢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
沈寂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谢寻蹲在厨房的地板上,白衬衫的袖口沾着星点的血,嘴角的血渍还没擦干净,头发乱了几缕,平时永远一丝不苟的体面碎得七零八落。
可她看着沈寂的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静了三秒。
沈寂先绷不住了,“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那种带着点无语、点荒诞,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快的笑。
谢寻愣住了。
她准备了好几种说辞,准备了她会怕,会厌恶,会后退,唯独没准备,她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