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也好。”谢寻说,“不知道,就可以一直想。”
沈寂没说话,她在想,谢寻说的“一直想”,是想它去了哪里,还是想那个下午,那块石头,那双一点点暗下去的眼睛。
那晚,沈寂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谢寻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漏进来,在地板铺了一层薄霜。谢寻躺在她身边,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侧过身,看着谢寻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很安静,睫毛投下浅影。她想起今天谢寻说的那些话,终于,那就是我,我在等你问。
她伸出手,悬在谢寻的脸旁边,没有触碰。就那样悬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手,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谢寻。”她轻声说。
谢寻没出声,但沈寂知道她醒着。
“那只鹿…”沈寂说。
沉默了一会儿。
“看见了。”谢寻说。
“你什么都没说。”
“你也没问我。”
沈寂沉默着。
“你想让我说什么?”谢寻问。
沈寂想了很久。
“想让你说,你也在。”
谢寻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寂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没动,就那样躺着,手背上的凉意,慢慢染上了自己的温度。
天快亮的时候,沈寂坐起身,掀开了被子。
“我回去了。”
谢寻没说话。
沈寂赤脚走到门口,指尖搭上冰凉的门把。身后传来谢寻的声音,轻得像雾:
“父亲他们,明天回来。”
沈寂的指尖顿住了。
一秒,两秒。
她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合,无声无息。
走廊昏暗,月光在地板划开一道银线,像一道跨不过去的界限。沈寂踩过那道线,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脚步很轻,比平时更轻。她知道,明天开始,她走路的声音会更轻,说话的声音会更轻,笑的时候会更轻。
就像谢寻说的,你怕的不是那些血,你怕的是被人发现你不怕。
关上门,落锁。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垂眼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上面还留着谢寻手上的凉意,和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