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麓则把自己的错题本翻到第四题,拉开椅子坐下。
“明天下午第一节下课。”他说,“我们先看第四题第一步,为什么要用那个约束。”
吕梁抬头。
张麓则补充:“先看第一步,不看分数。”
屈毅站在旁边,没说话。
吕梁看了他们一会儿,把错题本重新打开:“那如果第一步我也不会呢?”
“那就看图。”张麓则说。
屈毅接上:“图也不会就画圆。”
吕梁看着他们,终于笑了一下:“你们安慰人真的很有物竞特色。”
张麓则说:“有效就行。”
“暂时有效。”吕梁低头在错题本上写下第四题题号,这次没写错,“明天下课看。”
306的风扇重新转起来。湿衣服已经干了一半,窗边的袖口不再滴水,只在风里轻轻动。空床仍然空着,但今晚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冷。
第二天下午第一节下课,他们真的看了第四题。
吕梁一开始还是烦,但比前一天稳。张麓则把隐含约束圈出来,屈毅画图,三个人把第一步拆了十分钟,才往第二步走。做完之后,吕梁把笔放下,长长呼了口气。
“我还是讨厌它。”他说。
屈毅:“可以。”
张麓则:“先不讨厌下一题。”
吕梁想了想:“这个目标比较现实。”
晚自习结束后,陈老师又留了几道短题。张麓则把题抄完,走出竞赛教室时,长廊里人很多。化竞那边也刚下课,学生从另一侧楼梯出来,声音混在一起。
吴均然走在靠墙一侧,手里拿着蓝色手册和一本数学练习册。高振佑在前面说话,余霖宇和李献翊跟着。他们一行人走得不快。
张麓则原本可以直接跟着306往前。
吕梁和屈毅已经走到前面,吕梁正跟屈毅说自己今天对第四题的仇恨下降了百分之三。屈毅让他不要量化情绪。
张麓则在长廊中间停了几秒。
不是很明显的停。只是把讲义塞进书包的动作慢了一点,把拉链拉好之后又看了一眼竞赛走廊公告栏。
吴均然走到他旁边时,问:“等人?”
张麓则说:“前面有点堵。”
前面其实不算堵。
吴均然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把手册换到另一只手里,和张麓则并排往前走。
长廊灯光落在地面上,一格一格。脚步声从前面回来,又从身后推上来。
“有效吗?”吴均然问。
张麓则知道他问的是吕梁。
“有一点。”他说。
“那就行。”
张麓则看向他:“你怎么知道那样有用?”
吴均然想了想:“因为没用的话,至少也不会更糟。”
这句话听起来太实际,张麓则笑了一下。
吴均然也很轻地笑了。
他们走过长廊中间那段灯光。张麓则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么停了几秒。吴均然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