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镜下意识一脚踩住纸条,装作若无其事:“你来做什么?”
“没做什么,”越晦眼神飘移,咳嗽几声道:“白长生送来几身水神祭典的衣裳,问问你要哪件。”
“我不挑。”奚镜心虚得不敢看他,手指下意识扣着门沿。
诡异的沉默。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越晦却又问。
本是极正常的一句话,但奚镜的心绪被那纸条搅得天翻地覆,此刻听这话也觉出一点异样味道,舌头打结:“不、不了,我有点累想休息。”
“你心中可还有气?”越晦像丝毫没觉察出此刻的尴尬氛围一般,连连解释:“我并非故意隐瞒,你想如何出气都好,只是莫不理我。”
奚镜哪还顾得上生气,不过看越晦的模样,应当并未看到纸条内容。他略镇定了些,只想尽早结束话题:“不生气。”
越晦松了口气,眉眼带笑,忽然俯身在奚镜唇角亲了一下,趁着他呆愣之际低声道:“其实我看到了。”
“明天见。”越晦摆摆手,瞧着奚镜唰地一下关上房门,方噙着笑意转身离开。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奚镜生无可恋地投在床榻上,将头蒙在被子里,却还是能听见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是若是关键时刻能救越晦性命,此事倒也不是……虽为双修,但到底占了一个修字,修炼之事何须扭扭捏捏……
奚镜胡思乱想间渐渐沉沉睡去,难得一觉睡至天明。
不知何时仆从已将服饰送入卧房。
水神祭典的衣裳与修士一贯穿的长袍不同,青色短衫长裤,极为轻便,腰间绕着五色丝线显得明丽轻快。
奚镜施了个洁净咒,换上新衣,照例咬着发带束发。
院中脚步声和谈笑声混作一团。
奚镜推门出去,只见越昭和白长生已斗起剑来。
白长歌在旁抱臂瞧着,桃粉衣裙的姑娘挽着月白衣裳的女子在旁叫好,一回头竟是连翩和华云君。
“金师兄想来洛城,非要将我们也喊上。我处理宗门事务愁得头发都一把把掉,就偷了师父自由往返各地一日的灵器,昨日夜里就到了。”连翩叽叽喳喳。
金济楚满面通红,找了个柱子背身藏着。
言为尘蹲在一旁打哈欠。
奚镜环视一周,却没瞧见越晦的身影,忽见一把折扇横于眼前,下意识望去。
果真是越晦。他一身丹红衣束,素日披散的长发单边松松挽起,一展折扇,扇上绣着金丝芍药,栩栩如生,风流无双。
越晦却手腕一转,扇下就变出朵鲜嫩淡粉的芍药花,簪在奚镜衣襟之上。
“这花好看,姓越的你从哪儿寻的?”越昭收剑,眼巴巴瞧着那花。
越晦懒得理他,白长生好心解释:“这是我们水神节的风俗,城中居民皆会上街游玩,若瞧见心中喜爱的,无论男女,皆可赠花。”
“以小爷的英姿,收到的花必然两只手都拿不下。”越昭摩拳擦掌,左手勾着白长生,右手拽着言为尘,嗷地一声便夺门而出。
连翩挽着华云君提裙跟上。金济楚亦步亦趋跟在白长歌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