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刑天就带着侦察组出发了。左臂的伤口换了药,林雪用绷带缠得紧紧的,嘱咐他“要是再裂开就别想出门”。刑天笑着答应,但一踏出根据地,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了任务上。这次跟出来的是九号、小山东,还有两个擅长潜伏的战士——大刘和顺子。五个人都穿着缴获的小鬼子军服,外面套着破烂的百姓衣衫,武器藏在斗笠和包袱里。“队长,咱们先去哪个据点?”九号低声问。“青阳堡。”刑天拨开眼前的灌木,“那个据点最大,地势最险,先啃硬骨头。”青阳堡位于根据地东北方向四十里处,建在一座孤山上。原是明朝留下的寨子,后来被小鬼子改建为据点,驻有一个小队约四十名小鬼子,外加一个连的伪军。据点扼守着三条交通要道,是小鬼子“扫荡”根据地的桥头堡。侦察组沿着山间小路疾行。刑天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地形,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幅活地图。这是他穿越前的职业本能——永远在评估地形、敌人、退路。中午时分,他们到达青阳堡外围。刑天趴在一处灌木丛后,举起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望远镜。据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青石垒成的寨墙高约三丈,四角有炮楼,寨门紧闭,门口有沙袋工事和两名伪军站岗。寨内隐约可见小鬼子营房、仓库和一座较高的了望塔。“硬茬子。”九号低声道,“寨墙这么高,没重武器打不进去。”刑天没说话,继续观察。他在找弱点——任何防御工事都有弱点。太阳慢慢西斜,侦察组轮流监视,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火力点位置、甚至小鬼子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洗澡。天黑后,他们又摸近了两百米,近到能听见炮楼里小鬼子的说笑声。“队长,你看那儿。”顺子指着据点后山。青阳堡背靠一面悬崖,悬崖陡峭,几乎垂直。小鬼子大概觉得没人能从那爬上去,只在崖顶设了一个简易哨位,两名伪军守着。刑天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九号,明天带绳索来。”他低声说,“咱们就从这儿上去。”又观察了一夜,确认了所有细节后,侦察组在黎明前撤回了根据地。接下来的三天,根据地里一片忙碌。刑天白天训练部队,晚上制定作战方案。林雪每天准时出现,监督他换药吃饭。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每次林雪都会多待一会儿,问问侦察的情况,说说医疗队的进展。“林医生这两天往你那儿跑得勤啊。”九号挤眉弄眼。刑天踹了他一脚:“干你的活吧。”但说实话,刑天自己也期待每天那短暂的相处。在这个随时可能死亡的年代,能有一个让你牵挂、也牵挂你的人,是一种奢侈。作战会议在第三天晚上召开。参加的是各战斗小组组长和骨干,挤满了祠堂的一角。墙上挂着刑天画的青阳堡地形图,标注得密密麻麻。“青阳堡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刑天指着地图,“驻军:小鬼子一个小队,约四十头,装备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三挺歪把子、两门掷弹筒。伪军一个连,实编大概六十人,装备老旧,战斗力差。据点内弹药库在这里,粮仓在这里,水源是寨内的一口井。”“咱们怎么打?”爆破组的代表问。“分三步。”刑天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步,渗透。我带突击组从后山悬崖爬上去,解决崖顶哨兵,潜入寨内。第二步,斩首。同时袭击小鬼子宿舍和军官住所,争取在第一时间消灭敌军指挥和大部分有生力量。第三步,里应外合。寨门打开后,主力部队冲进去,彻底清剿残敌。”“悬崖那么陡,能爬上去吗?”有人质疑。刑天看向顺子。顺子咧嘴一笑:“没问题。我从小在太行山长大,爬过的悬崖比这陡多了。队长选的路线,有几个能搭手的地方,小心点能上去。”“突击组多少人?”李云峰问。“八个人。我、九号、小山东、顺子、大刘,再加三个擅长近战的。”刑天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火力支援呢?”“山炮。”刑天说,“那门迫击炮改好了,射程能打到据点。战斗打响后,炮兵组在外围开火,压制炮楼火力,掩护主力冲锋。”李云峰沉思片刻,点点头:“方案可行。什么时候行动?”“后天晚上。”刑天说,“后天是阴天,没有月亮。而且据我们侦察,后天是据点小鬼子伪军发饷的日子,他们晚上会喝酒庆祝,警惕性最低。”“好。”李云峰站起身,“各部按计划准备。这次行动代号‘斩首’,目标是全歼青阳堡守敌,缴获所有物资。”“是!”会议结束后,刑天没有立刻回屋。他站在祠堂外的老槐树下,看着夜空。明天就是行动日了,心里盘算着每一个细节,生怕漏掉什么。脚步声响起,林雪走了过来。“还没睡吗?”她问。“睡不着。”刑天转头看她,“你怎么也不睡?”“伤员都安顿好了,出来走走。”林雪站在他身边,“后天……你要亲自去?”“嗯。”“危险吗?”刑天没有立刻问答,随后斟酌着语句:“打仗没有不危险的。但这次计划很周密,我们有把握。”林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刑天的手。“活着回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刑天握紧她的手:“我答应你。”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再说一句话。夜风吹过,带来山野的气息。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更显得四周寂静。“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林雪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自己配的止血药,比磺胺粉还好用。你带上,万一……万一受伤了,能救急。”:()抗战烽火:从淞沪会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