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沙盘第二轮预告是在第六天晚上十点二十分出现的。
那一刻,云江市的夜间客流还没完全散去,地铁站里还留着一波赶夜班和晚归的人。
地铁二号线列车从南桥站驶出,穿过地下区间,车厢里有人靠着扶手补觉,有人低头回工作消息,有人把没喝完的热饮小心翼翼地夹在包和手臂之间。
城市在暗渠通告后已经紧绷了好几天,却仍在继续往前走。
然后所有屏幕同时变黑。
列车电视、站台广告屏、手机弹窗、市政大屏,全部浮出同一行白字。
【灾厄沙盘第二轮预告。】
【目标区域:云江市地铁二号线。】
【副本倒计时:48:00:00。】
【提示:停运并不等于安全。】
车厢里先是死寂,随后像水烧开一样炸开。
有人尖叫着要下车,有人立刻拨电话给家人,有人打开购票软件准备离开云江。社交平台上,“地铁二号线”“停运”“暗渠”“云江还能不能待”几个词条几乎同时冲上热榜。
沈照霜看到预告时,正在市指挥中心。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看表。
四十八小时。
这不是副本开启。
这是系统给城市的一次前置处置窗口。
指挥中心里很快坐满人。交通、地铁、水务、公安、消防、卫健、街道代表陆续接入。大屏上,一边是二号线全线站点图,一边是网络舆情热词。
祁成章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桌前文件夹码得很整齐。灾厄沙盘预告出现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说话,而是等各部门把第一轮情况报完,才开口。
“建议二号线全线停运,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封站、清客、结构排查和排水加固。”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个方案听起来最干脆。
停运,没人进站,没人乘车,似乎就没有乘客被困。
交通委负责人却很快皱眉:“全线日客流六十多万,二号线连接市一院、南城客运站和三个大型居住区。全线停运,地面公交和网约车承接不了。”
祁成章说:“承接不了也比副本开启后数百人被困更好。”
卫健委代表补充:“市一院这两天有多台择期手术和透析患者通勤,直接停运会影响医疗秩序。”
“可以安排转运车。”
“转运车从哪调?现在城南暗渠已经占用一批应急车辆。”
祁成章看向沈照霜:“沈科,你的意见?”
所有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沈照霜把二号线站点图放大。
“不建议盲目全线停运。”
祁成章似乎早料到她会反对:“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