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古字淡了下去。沉进剑身深处。像一滴墨溶进冰湖。看不见了。可那行字还留在林风眼里。“诸天之下……更深处的……混沌之海。”他念了一遍。苏璇站在他身侧。她的眉心冰莲纹还亮着淡光。血脉刚刚跃升到九成八。还没有完全稳固。她能感觉到那行字的分量。更深处的混沌之海。比祖地更深。比诸天之下更远。……小锤扛着灭世雷炮,站在剑冢边缘。他盯着那把诛天剑。盯着剑身上新浮现的第四道冰莲纹。他的眉头皱起来了。“混沌之海。”他的声音很低。“我爹的手稿里写过这个地方。”他放下灭世雷炮。炮管落地,发出闷响。他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皮纸。那是雷震留给他的手稿。从神工墟带出来的。他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写下的。“混沌之海。”“诸天之下最深处。”“混沌境巅峰修士进入,有去无回。”“那里封存着一种本源。”“名为混沌本源。”“是灭世雷炮的终极燃料。”“若无混沌本源,灭世雷炮只能发挥三成威力。”“若有混沌本源……”“可轰穿天外之天。”后面的字迹断了。像写到这里的时候,有什么事情打断了他。小锤盯着那行断掉的字。盯着那一页泛黄的皮纸。他的指尖有点抖。“我爹……”他的声音哑了。“他早就知道灭世雷炮需要什么。”“可他从来没跟我提过。”“因为……”“那是诸天之下最危险的地方。”混沌境巅峰修士。有去无回。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口。……裂缝外。独臂老者猛地抬起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混沌之海……”他的声音发抖。“殿主提过这个地方。”“三万年前。”“殿主远征万界墟的前夜。”“他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他说……”“吞天殿有两条命。”“第一条命在他身上。”“第二条命在混沌之海。”老者的眼眶红了。“我们当时不懂。”“后来殿主陨落。”“我们以为那条命也跟着没了。”“可现在……”“原来殿主早就把路铺好了。”他看着裂缝里那把诛天剑。看着剑身上浮出的古字。“混沌之海里封存的混沌本源。”“就是殿主说的第二条命。”“那是灭世雷炮的终极燃料。”“是轰穿天外之天的最后一把钥匙。”……星澜站在剑冢边缘。她的腕间银镯还在亮着。祖纹从镯面涌出来,在星盘上画出新的轨迹。诸天之下的星图。她一点一点往上叠加。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推演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混沌之海在诸天之下第四层深处。”“距离此地大约半日路程。”“要穿过祖地第二层。”“再穿过第三层。”“才能抵达混沌之海的入口。”她抬起头。看着林风。看着苏璇。“可那里的规则……”“与我推演过的所有地方都不同。”“星盘只能定位到入口。”“入口里面是什么。”“我算不出来。”……剑冢中央。林风看着那把诛天剑。看着剑身上新浮现的第四道冰莲纹。混沌之海。混沌本源。灭世雷炮的终极燃料。这些词在他的识海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定。他抬起头。看向剑冢穹顶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我去。”他的声音很沉。沉到能穿透整座剑冢。……苏璇站在他身侧。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能感觉到他的决心。“我也去。”她的声音很轻。“你一个人……”林风转过头。看着她。看着她眉心那道冰莲纹。看着她眼底那层尚未褪去的血色。血脉刚刚跃升到九成八。传承刚刚融合进诛天剑。她需要时间稳固。需要时间消化。这趟路。她走不了。“你留下。”他的声音很沉。“血脉刚突破。”“需要稳固。”“这趟路我一个人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天之内回来。”苏璇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道暗金光。她想开口。想说她不怕。想说她能撑得住。可她没有说。她只是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点了点头。……裂缝外。独臂老者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独臂按着地面,从跪姿站起来。“殿主。”他的声音很低。“混沌之海是诸天之下最危险的禁地。”“混沌境巅峰修士进入……”“有去无回。”“您现在是太初境巅峰。”“虽然战力触达混沌境边缘。”“可那里……”“或许可以考虑……”他没说完。林风打断了他。“考虑什么?”林风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放弃?”独臂老者愣住了。他看着林风。看着这个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人。看着这个接过殿主扳指的人。看着这个用三招就击败护殿大将军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犹豫。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三万年的守望。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殿主传承者。可殿主传承者要去的地方。是诸天之下最危险的禁地。他担心。他害怕。他怕三万年的等待。在这一趟路里化为乌有。林风看着他的眼睛。“你跟了炽殿主三万年。”“你觉得他什么时候怕过危险?”独臂老者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林风往前走了一步。“吞天殿殿主什么时候怕过危险?”他的声音很沉。沉到能穿透整座剑冢。沉到能穿透诸天之下。沉到能穿透三万年的岁月。独臂老者的肩膀震了一下。他低下头。他的声音很低。“属下……逾越了。”……小锤扛着灭世雷炮,站在剑冢边缘。他看着林风。看着苏璇。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灭世雷炮从肩膀上卸下来。递给林风。“林哥。”他的声音很哑。“炮修好了。”“修复程度七成。”“能撑三炮。”“你把燃料带回来。”“我给你……”“轰穿天外之天。”林风看着那门灭世雷炮。看着炮管上密布的雷纹。看着暗金钟纹在炮膛内壁流淌。他接过去。收进储物戒。小锤从怀里摸出那块神工宗古徽钥匙。那是从废巢里带出来的。他握着钥匙。掌心雷纹亮了一下。一道钟纹从钥匙里被抽出来。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那道纹是活的。像一根细线,缠绕在他指尖。“林哥。”他的声音很低。“这道钟纹是从古徽钥匙里提取出来的。”“能在混沌之海里给你提供短暂护持。”“撑不了多久。”“可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他把那道钟纹渡进林风掌心。钟纹沉进去。落在他丹田边缘。像一枚极小的锚。钉在那里。……剑冢边缘。小锤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烤红薯。递过来。“殿主。”他的声音很低。“路上吃。”林风看着那只烤红薯。看着小锤递过来的手。看着他的眼底那层隐隐发红的光。他接过去。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苏璇。一半自己揣进怀里。苏璇看着他。看着那一半递过来的烤红薯。她接过去。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她从怀里摸出半块蜜枣。塞进林风手里。“三天之内回来。”她的声音很轻。“我等你。”林风看着那半块蜜枣。看着她塞过来的手。看着她眼底那层湿润的光。他接过去。揣进怀里。和那一半烤红薯放在一起。“嗯。”他的声音很沉。“我回来。”……裂缝外。星澜还在推演。星盘上的纹路一层一层叠加。她抬起头。“路我算出来了。”“从祖地第二层入口进去。”“穿过第二层。”“穿过第三层。”“抵达第四层。”“混沌之海的入口就在那里。”她把星盘递给林风。“轨迹已经刻进去了。”“跟着走就行。”林风接过去。看了一眼星盘上的轨迹。,!然后收进怀里。他转过身。看着苏璇。看着她眉心那道冰莲纹。看着她眼底那层尚未褪去的血色。“你留下。”他再说了一遍。“稳固血脉。”“等我回来。”苏璇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道暗金光。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松开。……林风往前走了一步。迈出剑冢。走向祖地第二层的入口。那道入口就在演武场后方。一道暗金色的石门。门已经开了。门内是一条往下的石阶。通往诸天之下更深的地方。他站在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苏璇还站在剑冢中央。手里握着那一半烤红薯。眉心冰莲纹亮着淡光。看着他。小锤站在演武场边缘,笑着挥了挥手。独臂老者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以吞天殿旧礼。送殿主上路。星澜站在裂缝旁。腕间银镯还亮着祖纹。记录着殿主出发的星象。先锋营的战士们跟着跪下。一个一个,额头抵着地。没有人说话。只是跪着。送殿主走那条有去无回的路。……林风转过身。迈进石门。石阶很长。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暗金灯火从石阶两侧亮起来。一盏一盏。照亮了前路。他开始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半日后。他穿过祖地第二层。穿过第三层。抵达第四层入口。入口前立着一尊石碑。灰黑色的石碑。三丈高。表面布满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过。碑上刻着一句话。字迹很潦草。是炽的笔迹。林风认得。那行字很短。只有十个字。“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