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黑,是活的黑。
水贴着身子走,凉得咬骨头。
小锤的雷纹亮着,只照得见壁上三寸。
三寸外头,全黑。
管门公给的路,记在萧云脑子里。
七转。
每转一叩,叩完数着走。
第一转,水道往左拧。
第二转,往下沉。
林风在前,闭着一炷香的气,掌心贴壁探路。
苏璇在队尾,冰蓝的光封着众人的后心,隔一层水寒。
转完第七转,头顶亮了。
井口的光,灰的。
萧云仰头,叩了三下。
两短,一长。
井上静了两息。
回叩,两短,一长。
“商老爷子在。”萧云说,“这是他们的活扣。”
……
井盖掀开,一张脸探下来。
商陆。
他眼下两团青,手里还捏着半块干粮。
看见井里爬上来的人,他把干粮掉进了井里。
“你们从青冥来的。”
“走井脉。”
“一天?”
“我爹的手记上,这段路写的是七天。”
他把四个人一个个拽上来,拽完最后一个人,回头望了一眼井口。
“管门公还活着?”
“活着。”林风说,“眼睛没了,手艺还在。”
“他给你们开的井。”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九代的摘法,他从今晚起,一句一句往外掏。”
商陆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个数了半辈子拍子的人,喉结上下动了三回,没出声。
……
堂外的院墙上,爬着人影。
守根堂被围了。
大殿的印使立在堂门口,捧着一方印。
身后的长老,灰袍,手拢在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