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上那道人并未回应他,而是皱眉沉思,明显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盘算。
良久,那人终于冷声开口:
“阎鹤,给我一个解释。”
阎鹤眼睑压低:
“我结丹时,猎正师兄曾以珍惜宝药相助,今日师叔和诸位师兄们要杀他,晚辈既然得讯,便不能坐视不理。”
晦月便问:
“若不杀他,便是要杀你阎震师兄?”
“师叔严重,我等修士寿命悠久,总有他法结婴,何必谋害千年邻里、违反青霄仙律?何况。。。。。。这样做,大亏我拘魔宗德行。”阎鹤并不抬头,只平静回应。
晦月哈哈一笑,捋须冷视:
“谈德?我且问你,道经有云‘上德不德’,是何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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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鹤道:“上德不施德。”
晦月凝问:“你以仁义假德,谈何德行?”
阎鹤抬头道:
“便是不谈德行,泜水宗若亡,南海魔乱崩裂,宗内诸位前辈和老祖如何收场?他们本没有想将这东洲拖陷入泥潭,自然也不会教泜水宗覆毁。”
晦月对视向他,字字珠玑道:
“你错了!他们要的就是此派崩亡。”
阎鹤愣怔,他不敢置信,死死盯着云上道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晦月见这后辈迷惑,有心指点:
“我再问你,修士以何为食?”
“天地灵气,矿脉灵石。”阎鹤下意识答道,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是了。”晦月颔首,目光穿透自己所创造的血月天幕,直上苍穹,仿佛看到了冰冷的天道内核:
“可世间灵气、灵石是有数的,当今天地,修者众多,而灵地稀缺,我拘魔宗兴盛数千年,山上不乏谋求玄位的真君,灵石好比凡人食粮,用一枚便少一枚,你这后修不体量宗门长辈难处,可曾想过修士没有灵地灵石时,又该以何为食?”
阎鹤哑然,这个问题太过宏大,也太过可怕。
晦月不待他回答,继续用平淡话语讲说:
“修士吞吐灵气,耗用灵石,如同凡人以五谷、薪柴为生,可若五谷不生,薪柴燃尽,饥馑之下,人便要以人为食。”
“我辈修真…何至于此…”阎鹤声音干涩,他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晦月那双冰冷的眸子中逐渐显露邪性:
“我等所行,正是为了别教东洲落至那般地步,今日这人若死,泜水宗还能撑些时日,日后由我宗接手岂不顺应其时?”
“阻人道途犹如害人性命,你今日借了同人峰的灵器护他,便是谋算同门性命,即便我可饶你,日后宗门各峰也不会饶你。”
阎鹤只觉得通体冰凉,眼前道人脚下的黑云翻腾,再无半分仙家气象,倒像是一口缓缓加热、等待着将一切投入其中的,巨大的鼎镬。
那位晦月师叔平静无波的面容,在此刻看来,比任何魔头都更让他感到寒惧。
他回头看了一眼恢复些许灵力的猎正临,转头道:
“山上诸长辈早前有议,要去外海和东域寻买开辟灵地,师叔此番言论,无非是扰我道心。”
晦月眸光变得平静,已经失了跟他谈论的兴趣,只道:
“愚蠢。”
随后,抬手挥下,数十道血剑再次兴砸。
只可惜,这些血剑砸向【离火同人罩】屏障,竟然成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