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和李阳刚跨过大门,身后的厚重木门便无声地合拢了。
大厅里没有灯光,只有几盏应急指示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惨绿的光。
光线昏暗,却足以看清大厅中央那道刺眼的黄色警戒线。
“站住!特别事务科办案,闲杂人等即刻撤离。!”
一声低喝从黑暗中传来,带着训练有素的冷硬。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交叉,死死照在沈确脸上。
刺眼的光让他微微眯起眼,但他没有抬手遮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出现在现代化封锁线里的古老雕像。
大厅二楼的栏杆处,一个穿着笔挺黑色特调制服的男人缓缓显现,正是陆沉。
他双手戴着雪白的丝绸手套,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确,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闯入实验室的蝼蚁。
“沈确?这就是上面让我处理的‘变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陆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只是个背着棺材板的乡下殡葬从业者。”
他的目光扫过沈确手里的圆规,像是看一件出土文物。
他身旁一个脸上带疤的队员立刻奉承道:“科长,您看他那寒酸样,估计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还学人抓鬼?真是笑话。”
另一个戴着眼镜、抱着探测仪的队员推了推镜片,语气轻蔑地对着沈确说:“喂,那边的。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去。这栋楼已经被我们特别事务科接管了。里面的东西是我们科长圈养的重要实验素材,要是被你这只野鸡道士搞砸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沈确甚至没正眼看他们,只是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那是一种类似于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的声音——那是积压的卷宗在翻动。
陆沉继续道,语调优雅而冷酷:“时代变了,先生。现在不是拿着桃木剑就能驱鬼的年代了,更何况是学生用的圆规。我掌控着能量场、波动率、熵增值……我有几百种科学方法把里面的东西变成数据。而你,拿着这块破木头,除了给死人盖房子,还能做什么?”
李阳气得攥紧了拳头,刚想反驳,却被沈确抬手拦住。
沈确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二楼:“里面的人,没救了。你在等死。”
陆沉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露出一丝被冒犯的冷笑。
“有趣。非常有趣。”他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秩序的维护者。而你,沈确,你是个破坏者。你破坏了规则,破坏了平衡,还妄想用这种……原始的木头来挑战现代力量?”
他走到警戒线后,停下了脚步,似乎不想越界一步。
“我不管你是哪门哪派的传人。今天,你要么交出你背后的秘密,乖乖成为我的下属,要么……”陆沉推了推手上一个类似智能手表的装置,“我就用科学手段,把你和里面的垃圾一起格式化。”
沈确终于抬起头,看向陆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边是戴着白手套、掌控高科技的官方科长;一边是背着棺木板、手持圆规的乡村判官。
“科学?”沈确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你靠圈养冥秽上位,靠压榨冤魂换取力量。你的科学,不过是美化了的合法抢劫。”
陆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股高高在上的优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伪善的狰狞。
“牙尖嘴利。”陆沉猛地按下手腕上的一个装置,“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用科学手段,把你和里面的垃圾一起格式化。”
沈确懒得废话,他看了一眼李阳:“跟紧。”紧接着无视了陆沉,径直绕过警戒线,朝着楼梯口走去。
“拦住他。”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刀。
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冲了上来。但沈确身形只是微微一侧,两名队员便踉跄着摔倒在地。沈确踏上第一级台阶。
陆沉看着沈确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按下了手表上的红色按钮。
“启动三级封锁。释放‘镇魂’波频。我不信你能扛得住科技的力量。”
沈确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