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死。”玉罗冕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我们留下来,所有人都会死,包括蓝电霸王龙宗这批弟子,宗门已经受不起这种损失了。”
“那你就要抛下他们?”柳二龙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让他们留在城里等死?”
“现在留在城内,不也是等死吗?”玉罗冕终于抬起头,眼中充斥着无奈,“二龙,你告诉我,以现在的状况,我们还能守几天?四大兽王没有同位强者可以对抗就算了,城中粮食药品短缺也罢了,瘟疫横行我们也不算了,关键在于死守的意义是什么?”
“天斗帝国也好,武魂殿也罢,他们要真的在乎这座城的百姓,就不该将我们这些‘客人’拉进来。守护这座城不是我蓝电霸王龙宗的职责,蓝电霸王龙宗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得不死守的产业,我们没有与这座城共存亡的义务。”玉罗冕本就沙哑的声音压低后更加刺耳,“我们已经尽力了,真要是把我们带来的人都搭在这里,我无颜回去见列祖列宗啊!”
柳二龙死死咬着嘴唇,唇上渗出血丝。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自己走?其他人真的完全不管吗?难道通知都不通知一下?”
“通知?”玉罗冕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通知他们之后呢?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突围?二龙,你太天真了。若消息传开,全城都会崩溃,所有人都会涌向城门,到时候秩序大乱,别说突围,城门都会被人潮冲垮。而且那些普通百姓,就算冲出城门,能在兽潮中活过一里地吗?我们也别想悄悄离开了。”
玉罗冕站起身,走到柳二龙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二龙,听爹一句。这是乱世,不是讲仁义道德的时候。蓝电霸王龙宗立宗数百年,如今本就是青黄不接,宗门全靠你大伯玉元震撑着门面,可你也不能让你大伯永远撑下去吧?你和这批弟子都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我们必须一个不落的全部带回家。”
“仁义道德?”柳二龙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爹,你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你说魂师之所以强于常人,是因为我们有能力保护弱者!你说蓝电霸王龙宗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为我们始终站在人族这边,从不背弃!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玉罗冕的声音也陡然拔高,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那是和平年代的道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灭顶之灾!二龙,我且问你,你坚守仁义,不肯弃城,可这是谁的城?是天斗帝国的城!是比比东托付给我们的城!我们蓝电霸王龙宗,什么时候成了帝国和武魂殿的看门狗了?”
柳二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玉罗冕趁势追击,他索性跪下,让柳二龙措手不及的同时,他抓住柳二龙的衣袖哀求道:“二龙,我知道你心软,但你也要想想你爹,想想宗门的各位……你就当是你爹我贪生怕死行吗?你就尽一下孝道,保你这个爹爹离开洛马城好吗?”
“快起来!你好歹也是个宗门的副宗主,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玩这套?“
柳二龙被玉罗冕弄得是又惊又怒,但玉罗冕这招不按常理出牌,确实让柳二龙的想法出现了动摇。
“好啊!你还知道我是副宗主!”
玉罗冕站起身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紫玉雕琢的龙形玉佩。那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龙鳞纹路纤毫毕现,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蓝水晶,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光线下变换着角度,好像始终都在注视着。
柳二龙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宗主信物——雷龙佩。见佩如见宗主,持佩者可代行宗主之职,凡蓝电霸王龙宗门人,见佩必须服从。
“你大伯临行前,将此佩交于我手。”玉罗冕将玉佩托在掌心,声音肃穆,“他说,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宗门为第一要务。二龙,我现在以代宗主的身份命令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服从宗门敕令,集结洛马城内所有弟子,撤离洛马城,返回宗门。”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柳二龙心口上。
她看着那枚玉佩,又看看父亲不容辩驳的神情,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想反驳,想痛骂,想质问父亲怎么能如此自私,想说他这是背叛,是懦弱,是耻辱……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说得对。
蓝电霸王龙宗不是洛马城的主人,他们只是援军。
援军没有义务与城池共存亡。
宗主敕令高于一切,这是宗门铁律。
仁义道德在灭顶之灾面前,有时候真的只是奢侈品。
柳二龙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充斥着炽热与正义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