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见他一直摩挲着自己右手的食指不说,于是抬眸,却不想对上他炽热的眼神,突然灵光一闪,他不会是想要自己给他也绣个物件吧?
但她才不想呢!
呵,想要东西还不开口,等着自己主动?
想得为免也太美了吧!
杏娘躲开他的眼神,用手指勾着他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清浅的皂香,她知道这男人是沐浴过来的,发丝还有些湿润,又不曾用冠,想必是洗了个头。
沈熙之目光炯炯,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话,他就知道这狡猾的狐狸是等自己开口呢。
但向妇人索要物件,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他从来不曾这样
从前与舒蓝相敬如宾,她向来是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打理的妥妥当当,不曾让自己这边进退两难过。
“咳,杏娘,你有小字吗?”沈熙之心思滴溜溜转了半天,终究没能够启齿,只得转移了话题。
“及笄时,不曾取字。”杏娘卷着乌发的手一顿,她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沈熙之,“我阿娘说,想要等我成婚后,由夫君来给我取个字沈天明,你要不要给我取个字?”
秋瞳含水,撞人心门。
沈熙之喉间干涩,他似乎知道什么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了。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这美人温柔刀,真是刀刀催人命。
“你不愿吗?”
见他不搭话,杏娘娇憨的笑容渐渐褪去,有些生气地推开他,想要起身离开,但她又被人一把圈住然后摁在了大腿上。
“你且容我想想。”沈熙之弯眸含笑,“你这般心急作甚?我又没说不答应。”
“哼。”
妇人的娇哼藏着一丝懊恼又带着一丝羞怯。
沈熙之将妇人攥紧他衣襟的双手握在手掌之中,嗓音有些沙哑:“你的名字可有来由?”
“杏花疏影里,”杏娘将前半句说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白皙的食指在他的掌心画着圈圈,“吹笛到天明。”
这缱绻的嗓音弄得沈熙之老脸一红,他合理怀疑这狡猾的狐狸又在勾他。
“哼,我才没勾你。”
许是他眼中的怀疑之色过于直白,杏娘读了出来,她眼含愤愤之色,“沈天明,你可曾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在哄我?”
“咳。”
沈熙之不自在地咳了一嗓子,他发现自己总是说不过她的,当即转移了话题,“不如取字幸幸。”
“哪个幸?”杏娘有些狐疑,这狗男人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吧?
“幸福的幸。”沈熙之有些自我怀疑,莫非自己在她眼中就是这般不靠谱吗?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来,他还是缓缓道,“临江仙·夜登小阁这首诗其实是有些悲哀的,以盛宴抒发家国之痛,或许是在怀念又或许是在追忆也说不清道不明当时诗人的心情,但我相信你阿父给你取名之时,是希望你纯洁、浪漫又幸运的女子。”
“你还通读诗文?”
“莫非在你心中,我便是个只会舞棍弄棒的莽夫不成?”
“我可没说,你休要污蔑于我。”
“你是没说,但你给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沈熙之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他抱着妇人直接走向了内室。
杏娘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她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沈天明,你今日是特意站在城墙上相送我的吗?”
“今日你受委屈了。”沈熙之的步伐一顿,转而将她放在架子床上,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妇人,“你想要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杏娘品出了别的意思。
今日承乾宫所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所以沈贵妃殿内也有他的眼线吗?
但后面这句话和当初他以为冒犯了自己的话语何其相似?委屈了,所以要给补偿。
呵,不得不说他与徐夫人不愧是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