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按照魏国公府的传统,他们该进学了。
福儿要去东湖院跟着姐姐们读书,昭儿要送去前院家学跟着哥哥们读书。
一想到孩子们这么快就长大了,杏娘又有些惆怅了。
在跟前的时候总觉得他们闹腾,但想想他们要进学了,反而又有些空虚了。都说是孩子离不得母亲,杏娘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母亲离不得孩子
月色清清,人影晃晃。
“幸幸,你瞧瞧我这新衣裳好不好看?”
都火烧眉毛了,还问自己衣裳好不好看?
杏娘听着他的话翻了一个白眼,连身子都不想起更何况是看:“沈天明,你知不知道皇家今日传来的口信?你还问我衣裳好不好看?有你这么当爹爹的吗?”
沈熙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幸幸,你先看看再说嘛。”
杏娘勉为其难地施舍了一个眼神,她看到他穿着一身青素服、戴着乌纱帽、束乌角带,神色有些古怪:“沈天明,你犯罪了?”
“所谓治家不严,这不就罪吗?”
“什么意思?”这葫芦里卖的药,杏娘还真是一下子没有猜到。
“明早你就知道了。”沈熙之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和儿很聪明,也很坚强,她比你们想象得都要强大。”
杏娘知道这狗男人的性子,只要是他不想说的,哪怕你磨破了嘴皮子他也是半点不说的。
所以杏娘也只得咽下满肚子的问题,缓缓点头:“嗯。”
“幸幸,你也帮我脱一回衣裳好不好?”
杏娘看着张开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笑骂道:“今儿个手残了?”
虽说笑骂,但她也起了身,犹如寻常妇人为外出归来的丈夫宽衣解带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长和小姐离家出走了!”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长和小姐离家出走了!”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长和小姐离家出走了!”
次日卯时三刻,杏娘刚带着长福、长昭走出海棠苑时,就听到了满院奴仆在嚷嚷着沈长和离家出走的事情,看着这些奴仆争相奔走的样子,杏娘的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间,她大概明白沈熙之那句你明早就知道了的意思
这个狗他是要毁了长和的名声吗?
他是疯了吗?
难不成他不知道一个名声对于女子的重要性吗?!
寻常士族家中的女子别说主动离家出走了,就是失踪了,那都要捂着藏着,生怕败坏了家族的名声,他倒好,竟然将这事闹出来,他就不怕日后沈家的姑娘都嫁不出去吗?
但杏娘也明白了一件事。
这狗是要自毁长和的名声,来婉拒皇家的有意赐婚。
寻常人家都要注重女子的名声,更何况皇家呢?若是太子有一位闹过离家出走的侧妃,这传出去天家又还有什么颜面?
同时,杏娘也猜到,长和离家出走一事估计是沈熙之这狗一手诱导的。
看着九月清晨雾蒙蒙的天,杏娘叹息,这狗要怎么面见陛下啊?
“陛下,臣有罪:一是性子卑劣,让臣那不孝女随了臣的根,竟然学会了离家出走;二是治家不严,阖府上下的护卫竟然看不住那不孝女。”沈熙之跪在奢华的龙床前,腰背微弯、向来严肃的脸上此时写满了颓废,“现如今失去那不孝女的踪迹,还请陛下念在臣过往劳苦,能够派遣锦衣卫追捕这不孝女,然后再治臣之罪。”
龙床上那削瘦的中年帝王,看着床前跪着告罪的臣子,眼里竟然闪现了一丝冷嘲,口口声声说有罪,说治家不严但若是没有他的允许,他的长女又怎么会拿到他的指挥使令牌连夜开城门出城?
呵,沈熙之啊沈熙之。
看来往日是自己小瞧了这条狗!
以前以为他是自己身边最听话最懂事的狗,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条伪装的狗罢了!
也是,现在是臣强君弱。
日暮西山的龙已经镇不住这条日益强壮的狗了。
但偏偏这条日暮西山的龙还要指望这条狗去为他守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