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相护的贪官污吏、□□铁器的奸商卖国贼。
为何历朝历代总是有这些蠹虫?
为何除之不尽?
杏娘的手一顿,又恢复了如常,“原来如此,这就是书中所说的读千卷书不如行千里路,阿娘都跟着昭儿长见识了呢!昭儿,日后想要做什么样的官呢?”
“像老师那样的为国为民的好官,为百姓俢渠搭桥、为国造船造兵器!”
“不想将贪官污吏绳之于法吗?”
“阿娘,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贪官污吏之所以除之不尽、杀之不完,此乃人性!”长昭摇头,“很多官员都是科举上来的,而这些官员多数都是穷怕了的,他们很多人在做官之前都没有见过一百两银钱,所以人性使然,让他们面对送上来的银钱不可能不心动。”
人性使然。
自己这一路而来,何尝不是因为骨子里的私利呢?
在这一刻,杏娘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孩童点拨了。
她张了张嘴,却又说不上来什么话。
“阿娘,水至清则无鱼。我们大景官员的俸禄并不高,所以很多官员为了养家糊口他们都会谋点私利。只要不过分不危及国家根本,其实都是情有可原的!”长昭诚恳说道,“若是想要根除部分贪污问题,能做到的就是改革,提高官员俸禄,让他们养得起家,撑得起门庭。”
“昭儿,这些也是你老师告诉你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长昭一五一十说道,“我与老师去赈灾,遇到县里的县令,我这才知他一年俸禄才八十五两左右银钱,一家老小八口人都紧着他养家。
而阿娘,我这趟出门,祖父祖母给我的盘缠都有一百两,所以我能够做到视金钱如粪土,但是这些官吏能吗?”
“昭儿,你说的很在理,阿娘为你骄傲。但是在你长大以前,这些话你谁也不许说好不好?”在这一刻,杏娘意识到了自己孩子的聪慧,她再也不能够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去看待了。
“好!我听阿娘的。”
杏娘又换了个干净的棉布擦拭他半干的头发,“你跟着大姐姐离开时,张大人可有嘱咐什么?”
“老师说我的算经已经完全足以应对考试了,他让我这一年在家中安心读书,要我加强作诗作赋,学写八股文,等明年八月再去他府里考核。”
张大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昭儿的身份尴尬,所以越低调越不会遭到人的诟病。故而虽然已经被过继出去,但跟着服丧斩衰只会被世人说孝顺。
读书人总是要有好听的名声。
“听你老师的,安心在府里读书,有什么不会的,阿娘让你外祖父来教你。”
“好!”
大景兄弟之死,期服无需丁忧。
所以在治丧结束后,沈熙画又当上了他的羽林右卫指挥佥事!有官当有美眷陪,但他还是有些不高兴,看着窗外的月亮,眉头紧锁。
被老父亲净身出户,他虽然很恼怒,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一次母亲也没有站在他这边!不仅如此,还连同父亲一起将他从族谱驱赶出去。
而母亲和父亲越是如此,他就越想给敏敏最好的!
敏敏跟着自己已经很委屈了,但他们还不能理解!就连这次治丧都不许他进门,只允许他站在门外悼念一番离开。
沈熙画越想心里其实就越气愤,若非不是怕被这狗屁御史弹劾,他还真不屑来西北奔丧!
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连个功名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值得他去治丧?
更何况早不死晚不死,非要在他明媒正娶敏敏之前死掉,真是晦气!
因着这该死的期丧,这一年内自己还不许婚嫁娶亲,想想都糟心。
“画郎,你为什么不开心?”敏敏·奇渥温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眷恋地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是敏敏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敏敏没有将你的衣服做好?”
沈熙画转过身将她搂在怀里,心疼地看着她手指上的针口:“敏敏,你是草原上最美的花朵,家里有仆从,衣服也可以请绣娘来做,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我还是希望你像在草原时那样的热烈明媚。”
敏敏·奇渥温明艳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眼神变得暗淡:“画郎,今时不同往日,我只想为你做些什么,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对你有用。”
凄凉孤寂的语调令沈熙画的心尖一颤,内疚之感悠然而生,他连忙说道:“敏敏,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是我的妻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就站在我身边我都感觉到快乐开心。”
敏敏·奇渥温眼眶一湿,她抬起湿漉漉的丹凤眼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因为期服,所以我娶不了你了。”
敏敏·奇渥温捧住他的脸,抬手抚平他的眉宇:“在我敏敏·奇渥温心里,我已经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不需要什么仪式,我只需要你对我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