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突然涌上,然而当尤西蒂尔抬起头的时候,却先呆了一下。
海扶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扶手支额,单膝碰地。
尤西蒂尔低头,只能看见雌虫收至耳畔的机械眼罩上,一缕蓝色流光一掠而过。
对方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从头到尾隐忍至极,然而尤西蒂尔就是感觉,海扶兰看起来比自己难受无数倍。
尤西蒂尔微微张了下唇,不由伸手戳了戳雌虫的头顶,指尖从发丝之中摩挲而过,带来一片柔软而酥痒的感觉,他心想难怪对方总是喜欢碰他的头。
虽然有几分报复的心理在里面,但是随着他好几下轻点,雌虫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微微绷紧的身体好像停止了颤抖。
海扶兰始终未曾抬头,尤西蒂尔居高临下俯视到的那点肤色,已经像雪一样苍白。
“海扶兰?海扶兰?海扶兰?”
尤西蒂尔不懂安慰人,也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茫然中因为自己的疼痛而不时抽一下鼻子,然后坚持不懈地叫着海扶兰的名字。
终于他忍不住蹲下了身子,要去看海扶兰的脸。
平视与近距离终于让尤西蒂尔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除去对方动作间表现出来的难受,还有许多细节。
雌虫手指绷紧的骨节,压抑的青筋,死死按在额头上的力道,以及下一瞬抬起眼来,隔着机械眼罩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尤西蒂尔浑身一哆嗦。
对方身上的气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尤西蒂尔原先摸索出来的底线好像在无限向上回拉。
模模糊糊的直觉之中,尤西蒂尔又发挥了他那小动物般的直觉反应,原先已经快要踩到海扶兰头上的嚣张瞬间又乖乖收了回去。
他温声细语、和气无比,甚至带了几分关心,学着记忆中那些雌虫的语气轻声问道:“海扶兰,你不开心吗?”
“呵。”然而听到这一声,海芙兰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他隔着机械眼罩落在尤西蒂尔身上的视线正缓慢地向回收,他好像看透了尤西蒂尔这一句,不过是对某个家伙的拙劣模仿。
原先海扶兰身上的气势像是内敛温吞的冰水,哪怕只有伸手碰进去才知道其中刺骨的寒,但是至少他看上去是一滩无害而温良的存在。
但是现在,里面不仅结冰了,甚至突出的冰刺完全刺向外界。
气势稳重却极具压迫力,他的神情依旧平淡,但是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随着他站起身,尤西蒂尔向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尤西蒂尔现在有点想跑。
尤西蒂尔蠢蠢欲动。
海扶兰一抬眸,伸出手意义不明地在粉发兽族的颈后摩挲了片刻,而后扣着对方的后颈拉到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对方的那张脸。
正当尤西蒂尔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这家伙又好像犯毛病一样。指尖抬了抬,最后又收了回来。
尤西蒂尔一怔,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道:“海扶兰,你不傻了?!”
这句话说的颇有些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