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介女子,凭什么议论兵权?”
黄蓉眼神一冷。
林知薇却没有退。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凭我知道岳州每一袋粮送往哪里去,每一副甲修到哪一步,每个伤兵今天该换什么药。凭我知道北门陷马阵为什么能挡铁浮屠,也知道蛇毒该怎么处理。”
她看着钦差,声音还是很平稳。
“这些,够吗?”
钦差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林知薇心想:别怂。气势要稳。不能让蓉儿一个人顶在前面。
她其实也紧张。
掌心微微出汗,袖口里的手指都绷紧了。
可黄蓉就在她身旁。
林知薇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再站直一点。
钦差被逼到这里,索性换了路子。
“朝廷体恤岳州,自会调拨。倒是黄帮主,你身为女子,又执掌天下第一大帮,本就引人非议。如今还与女子结为夫妻,公然同坐议事,难免有违阴阳纲常。朝中诸公并非苛责你,只是盼你回归本位,免得被奸人蛊惑,坏了清名。”
院中气氛瞬间冷下来。
谢未央的手已经按住剑柄。
洪七公把鸡腿骨头放下,脸色沉了下去。
黄蓉却很安静。
安静到林知薇有点心疼。
黄蓉最讨厌别人用“本位”两个字给她套住。桃花岛关不住她,丐帮规矩关不住她,临安那帮人隔着几百里,也想伸手给她套绳子。
黄蓉心想:好烦。
又想:不能现在把他官帽打飞,阿薇昨晚说了,政治斗争要讲究节奏。
她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那本阵亡名册。
“大人既然讲纲常,那就看看这些名字。”
她翻开第一页。
“张二牛,岳州人,守北门时被铁浮屠撞断胸骨,死前还抓着绊马索。”
又一页。
“李杏娘,义诊棚药童,给伤兵送药时被流矢射中,死在城墙下。”
再一页。
“陈阿水,十二岁,小乞丐,给我们传递过三次情报,最后一次没有回来。”
院外有女人低低哭出声。
黄蓉合上名册。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问我是男是女,也没有问林知薇该坐哪里。他们只问岳州能不能守住,家里人能不能活下来。”
她看着钦差,声音不高,却压得院里每个人心口发紧。
“你们讲阴阳,讲礼法,讲本位。金兵刀砍下来的时候,不会因为百姓守礼就轻一点。蛇毒进伤口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将士懂纲常就少疼一点。”
林知薇走到她身侧。
黄蓉没有回头,只把手往后伸了一下。
林知薇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