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放下玉箫,没有接话。月光映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他会回来的。"黄药师的声音很轻,"下一次,没这么容易打发。"
洪七公弯腰从石头上捡起那只烤鸡,拍了拍灰,咬了一大口。
"下次的事下次说。"他嚼着鸡肉,含含糊糊地嘟囔,"今天这一仗,痛快。就是没吃饱。"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月光碎在地面的裂痕上,照亮了那些深深浅浅的掌印。
"黄老邪。"洪七公忽然开口。语气里的嬉笑收了干净,换上一种少有的认真,"你闺女和那个林丫头,是你安排她们留在岳州的?"
"她们自己选的。"黄药师的声音很淡,"蓉儿从小就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洪七公笑了一声。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老叫花子在琢磨什么吗?"
黄药师没回答。
"老叫花子活了大半辈子,杀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洪七公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岳州城墙。城楼上灯火隐隐约约,星星点点,"可老叫花子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群种地的老百姓变成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你闺女和林丫头做的事,比咱们这些人练一辈子武功都管用。"
黄药师依旧沉默。但他的目光也移向了城墙方向。
"所以今天这一架,老叫花子打得心甘情愿。"洪七公把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去,抹了抹嘴,"你黄老邪的面子值几个钱?老叫花子是替城里那些普通人打的。"
黄药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表情依旧冷峻。嘴角却微微牵了一下。
"洪七。"他难得没叫他"老叫花子","今天……多谢。"
洪七公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笑得竹叶簌簌往下掉。
"黄老邪居然会说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走了。明天的饭,你请。"
"凭什么!你比我有钱!"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
……
城楼上。
林知薇和黄蓉并肩站在城垛边,看着竹林方向的动静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掌力轰击的闷响,竹林碎裂的噼啪声,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从开打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结束了。"黄蓉的声音很轻。
那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悬了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身后月光铺满城墙,城内灯火蜿蜒如星河。洪七公催饭的嗓门和黄药师的冷哼声交织在一起,混着远处士兵收拾战场的嘈杂人声。
今夜,灯火已足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