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黄蓉咬着后槽牙,"他不光卖了赵老四,连我们安插在金兵地盘上的三条线都给卖了。"
不到半柱香,五人全部被擒,连同那批密信和整整一百两黄金的定金,一并被搜了出来。
总舵大堂内,王舵主被押在地上,面如死灰。黄蓉雷厉风行,当场宣布:废除武功,逐出丐帮,交由官府追究通敌之罪。王舵主被拖下去时,黄蓉背过身,不愿再看。
林知薇从身后握住她的手。黄蓉回握了一下,力道很重。
"帮主英明!"众弟子齐声高呼。
黄蓉揉了揉眉心,刚想松口气,总舵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清冽如雪山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连堂内的油灯火苗都齐齐偏向一个方向。
守门弟子甚至没来得及通报,两扇沉重的大门已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白衣胜雪的高挑女子跨入门内。她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天山雪水般的寒意,背后斜插着一把古剑,剑穗在风中纹丝不动,这分明是内力已臻化境、连气机都收束自如的征兆。她身后跟着几百号精壮的汉子,有穿粗布麻衣的流民,也有背着制式长剑的弟子,众人鸦雀无声,足见统领者的治军之严。
"未央姐?"黄蓉愣住了。
林知薇从黄蓉身旁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谢未央,五百多人行军数百里,到了门口连个通报都不要,你是怕岳州城的叫花子不够吃惊?"
谢未央收束了外放的剑气,大堂里的灯火恢复了正常。她的目光从林知薇脸上移到黄蓉身上,又落到两人并肩而立、几乎肩膀相贴的距离上,在那上面停了一瞬。
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弧度小到在场除了林黄二人,没有人能察觉。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向林知薇。
"你之前写给我的信里说的那件事,人,我带来了。"
林知薇接过信,抬眼看她:"有多少人手?"
"天山派旧部三百,淮南收拢的义军两百,共计五百一十二人。都在门外。"谢未央的语调平稳,"沿途淘汰了四十七人,不够格的已经遣散回乡。"
黄蓉大喜过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谢未央的手臂:"未央姐,你真是雪中送炭!我正愁没人手组建咱们自己的队伍呢!"
"人我带来了,但有个问题。"谢未央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抛出一个炸弹。
"他们,没饭吃。"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彭长老苦着脸走上前,手里拿着个算盘,拨得啪啪响:"帮主,咱们丐帮的家底您也知道。这突然多出五百多张嘴,还要训练、买兵器……咱们账上的银子,满打满算,只够他们吃三天白粥。还是稀的那种。"
黄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转头看向林知薇,眼神里写满了"救命,我破产了"。
林知薇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慌,穷则思变。"
她转身走到桌前,展开那份孙妇人用命换来的战略情报,手指点在一条红色的线上。
"既然咱们没钱没粮,"林知薇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就去借。完颜洪烈的飞鹰卫不是喜欢追着我们跑吗?那金兵的运粮队,应该挺肥的。"
黄蓉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
"劫金狗的粮,养咱们自己的兵。"林知薇一把揽住黄蓉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帮主大人,准备好当山大王了吗?"
黄蓉耳尖通红,却反手勾住她的脖子,笑得张扬:"本帮主早就想干票大的了!"
谢未央站在三步之外,始终没有移开目光。她安静地看着林知薇揽住黄蓉腰的那个动作,看着黄蓉笑得张扬时林知薇眼底化不开的宠溺,看了两三息的工夫。
然后她转身走向墙上挂着的岳州舆图,伸手在上面某处点了一下,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金兵从汝宁府到蔡州的运粮路线,我来的路上探过。三天后有一支运粮队经过落鹰谷,护卫约两千人,带队的千夫长使一柄重刀,身手尚可。"
她用剑鞘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谷口狭窄,两侧坡陡。若要在谷中设伏,需要一个精通阵法的人封锁谷口的视野——"剑鞘移向黄蓉,"一个精通机关算术的人制造混乱——"剑鞘移向林知薇,"和一个能在乱军中一击斩首的人。"
剑鞘最后停在她自己面前。
"我来。"
三句话,把战术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黄蓉看着舆图上那条被剑鞘划出的弧线,挑了挑眉:"未央姐,你这是来之前就规划好了?"
谢未央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充分的准备。这是你们之前教我的。"她看了林知薇一眼,"你信里说可能需要人手,我就按一定需要来准备了。路线、地形、敌军编制,沿途都核实过了。"
林知薇靠在桌边,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样子,笑了:"谢掌门,你这是把我的信当成军令状来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