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走到床边,伸手搭了她的脉,闭眼感受了片刻。
"体内的毒素已经清干净了,内伤恢复了八成。"
谢未央"嗯"了一声,左掌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蜷了蜷。
黄蓉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笑意盈盈。
"未央姐,我跟知薇商量过了。这次咱们打赢了金国,得好好庆祝一下。"
谢未央抬眼看她。
"我打算办一场庆功宴,犒赏三军,表彰有功之人。后天晚上,就在州衙前的大校场。"黄蓉越说越兴奋,"你一定要来啊。"
谢未央沉默了一瞬。
"我的伤没好。"
"你去了,坐着就行,又不用你上阵打仗。"黄蓉歪了歪头,"再说了,念慈肯定也会去。她这些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庆功宴那天你要是缺席,她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正好借着宴会,让你和念慈都放松放松。"
谢未央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林知薇在旁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黄蓉站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后天的庆功宴,你和念慈一定要来哦。"
她拉着林知薇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念慈那边,我也会让人去请的。"
门关上了。
谢未央一个人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
右手虎口那圈绷带是新换的,干干爽爽;左掌的更厚,把五根手指都裹了进去。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在检视两件不称手的兵器。
她心想:庆功宴。所有人都会去。念慈也会去。
那句话,我已经拖了太久。
我该怎么跟念慈说?
她这辈子杀过人,救过人,中过箭,流过血,从来没有哪件事让她这么犯难过。
谢未央握了握拳,左掌的伤被牵扯到,一阵钝痛传来。
她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
当天傍晚,谢未央出现在鲁有脚面前。
鲁有脚正在院子里清点庆功宴要用的酒坛子,看见谢统领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赶紧站起身。
"谢统领?你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利索呢!"
谢未央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鲁长老,我有一事想请教。"
鲁有脚受宠若惊。谢未央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居然主动来找他请教问题?
"你说你说!"
谢未央的目光往左右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