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色的柱子排列整齐,雪白明亮的纱帐随风轻晃,青白的雪花石地砖光可鉴人,延伸至大殿深处。
风从外面溜进来,卷着白纱幕一路向里,迫不及待。
带路的人脚步顿住,胡宣也停下,目光往四周看。
“这里是?”
“这是咱们族内商讨重要事情的地方,小殿下平日就住在后面的殿宇内。”带路的人是一个长脸青年,立在一片浅白的大殿中,衣带当风优雅无比。
他看了看胡宣茫然若失的目光,轻声笑了笑。“这是后来建的,小殿下喜欢浅色喜欢气派。”
他口中的小殿下不是胡宣,而是……
一股风从柱子间穿过,吹得纱幔翻鼓起。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及近,快速迫切,比刮进殿内的风更迫切。
一片雪白的衣袍最先入目,然后才是那位小殿下。
“姐姐!”肤白唇红,面容精致的少年快步跑来,不知是不是太激动,忘了用术法就这么直白地跑了过来。
“洛儿!”胡宣忘了刚才的陌生感,亦激动地抱住扑上来的少年。
“姐姐,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白衣少年埋首在胡宣发间叹息,他轻轻嗅闻,渴望闻到儿时让他安心的气息。
胡宣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个温柔的笑,一下一下轻拍少年的肩背。“洛儿乖,这些年你受苦了。”
楚信抱剑立在一侧,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
优雅的青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也笑了笑。
白衣少年的容貌与胡宣极为相似,甚至比胡宣更精致一些。没有胡宣外放的冷傲,整个人娇娇的,与其说他是身居高位的妖族殿下,反而更像个养尊处优的天真少爷。
他满意地抬起头,姐姐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桃花香,这熟悉的味道让中间几百年的隔阂消匿。这是他的姐姐,最疼他的姐姐。
“我不苦,是姐姐苦,独自在人族那儿,他们有没有虐待你?你怎么回来的?是不是以后不走了?”白少衣年一迭声地追问。
胡宣勉强笑了笑,太多话要说,太多话想说,全汇聚到一块儿又不知该先说什么了。
人族虐待她了吗?好像没有,可她一只狐狸住在全是剑修的太虚,每一日都是提心吊胆。脖子上像时刻悬着一把剑,随时随地就能斩下来。
可是真让她恨又不知该恨谁,没有人真正地虐待她,相反师傅将她护得很好,师妹将她当亲人待,温师叔对她也温柔宽厚。
年年要吃的饺子,月色下少年男女们欢乐烤肉,她好像过得也算快活。
“我是趁进秘境的机会回来,我师傅并不知晓,我还得回去。”
“还要回去!”胡洛一下变了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胡宣。“你都回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太想你,回来看看。”一道声音不冷不热的。
胡洛儿这才看向抱着剑站在一旁的少年,凝眉问:“姐姐,他是谁?”
胡宣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在胡洛儿又一声姐姐地催促下才轻声道:“他是我们的弟弟。”
胡洛儿不可置信地盯着楚信,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还有个弟弟!就连一直在旁边装空气,毫无存在感的优雅青年也惊愕地抬头。
大公主向来稳重,不会轻易乱说,她说是她和小殿下的弟弟,这无疑是承认,这少年是妖王之子!
与妖王最后一段婚姻关系的是那位魔界之主!
他难道是那位留下的孩子?可是魔怎么会有孩子呢!魔主不是有血有肉的魔修,而是货真价实的魔!
与人和妖不同,魔更像是神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