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山,禁地入口。
深不见底的阶梯,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从中喷吐出阴冷、腐朽,又夹杂著扭曲神圣气息的寒风。
比比东眼中燃烧的疯狂,几乎要將这片黑暗点燃。
她就要衝进去!
將那个阴魂不散的畜生,从他的龟壳里揪出来,再杀一次!
可她的手腕,却被一只纤细但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母亲!”
千仞雪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沸油的寒冰,让比比东那沸腾的杀意猛地一滯。
“你敢拦我?!”
比比东猛地回头,那双流淌著血泪的紫色眼眸里,杀机毕露,狂暴的魂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现在谁也不认!谁拦她,她就杀谁!
千仞雪没有被她嚇到。
她只是摇了摇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她的目光没有看比比东,而是穿过她,死死地盯著那片深邃的黑暗。
“下面……不止他一个。”
她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还有一个……更强的。”
“更强?”比比东愣住了,隨即发出一阵讥讽的狂笑,“这世上,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谁能比九十九级的千道流更强?雪儿,你不会是被嚇傻了吧?”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千仞雪的託词。
“我说的强,不是魂力等级。”
千仞雪攥著母亲手腕的五指,微微收紧。
“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强大。”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从怀中“岩王帝君之印”上传来的,那股经过解析后的信息反馈。
“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两个气息。一个,就是千寻疾那个畜生,他的气息虽然比死前强了不少,但根基驳杂,充满了腐朽与怨毒,像一栋用烂木头搭起来的华丽房子,一推就倒。”
“但另一个……”
千仞雪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另一个气息,浩瀚,磅礴,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就像……一片无垠的大海。千寻疾的气息,只是附著在这片大海上的一层油污。”
“一个在汲取,一个在被汲取。”
“千寻疾在……吸食那个更强的存在!”
比比东脸上的狂笑,一点点凝固。
她死死地盯著千仞雪,想要从自己女儿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但她没有找到。
千仞雪的眼神,平静、篤定,不带任何感情。
比比东猛地甩开千仞雪的手,她身旁悬浮的“盘岩镇终末算盘”金光大放,算珠噼里啪啦地自行拨动,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超高速的演算。
片刻之后,比比东的脸色,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难看。
“寄生……”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算盘反馈给她的信息,和千仞雪描述的,一模一样!
千寻疾,像一只噁心的水蛭,正趴在一个无比巨大的生命体上,疯狂地吸取著养分,来完成他那所谓的“再生计划”!
而那个被吸食的生命体,其生命能量的强度,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甚至,比她当年见过的,星斗大森林最深处的那几位,还要……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