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落日将皇家宅邸的琉璃瓦染成金红。
戚擎换上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衣袍下宽肩劲腰,爆发力十足,唯独那张冷峻的脸绷得发僵,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大将军要出征了。
在他胸口衣襟内侧,暗藏着那张房事小抄,虽写得乱七八糟,但他觉得带着心安。
府内的宫人们皆受过严格的宫廷规矩,一见驸马前来,纷纷垂首避立,眉眼间却隐着会心笑意。
领头的大宫女将戚擎引至寝殿外,欠身低语:“大将军,长公主殿下已在房内等候多时了。”
随后宫人们默契地退下,将这座典雅的院落,留给了这对阔别多年的夫妻。
戚擎立于朱漆雕花的闺房门前,凝神定气。他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悬停片刻,才将厚重的木门推开。
门扉吱呀一响。
温暖清雅、绵长入骨的香气笼罩了他。
又是她专用的椒房兰泽。
宫廷顶级兰膏的甜润混着沉水香的幽邃,萃集着女子刚洗沐过后透出体温的气息。
“夫君,你来了。”李缃君从屏风后走出来。
周遭景致瞬间失了颜色。
她刚洗沐完毕,乌黑如泉的长发并未盘起,随意散在削肩两侧,发尾犹带水汽,半遮半掩着雪颈与锁骨。
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妆容,素面朝天,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眸水光潋滟,巧笑嫣然。
绯红色的刺绣鸳鸯肚兜贴合丰盈的曲线,外头罩着薄如蝉翼的粉色轻纱,下身是一条透光的白色灯笼裤。
这装束未免太大胆了……
戚擎失去了语言能力,两眼发直定在她身上。
她虽然满心期盼着与他亲近,但到底存着姑娘家的羞涩,双颊浮上霞彩,娇嗔道:“夫君……不进来吗?站在门口吹风做什么呢?”
“呃……好,我进来了。”
戚擎猛然回神,双耳发红,紧张地同手同脚进屋,匆匆将房门合上。
李缃君看在眼里,抿着唇偷笑。
他一个大男人,比她还要害羞。
屋内特别布置过。花梨木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宫廷菜肴,两盏红烛燃得旺盛。
转角处的那张拔步大床铺着大红色的鸳鸯锦被,悬着软香罗帐,喜气洋洋,显然是有补办当年那场简陋的婚礼与洞房花烛的意味。
戚擎在桌边坐下,沉哑地说道:“劳烦……公主殿下亲自操办了。”
她如此用心,让他升起了浓浓的愧疚,他不善言词,但他必会用余生爱重她。
“你我已是夫妻,何须如此客套尊称?”
李缃君坐在他身侧,笑着为他斟满了一杯美酒。
戚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酝酿着喊她“娘子”的好时机。
他不敢一直盯着她那半隐半现的妖娆身材看,连忙拿起公筷,殷勤地夹菜放进她碗里。
李缃君笑意更浓,皓腕轻抬,举起酒杯。
戚擎用眼角余光瞧见她皓腕上的痕迹仍旧未退。
他夹菜的手一顿,又开始自责:“手腕……还疼吗?昨日是我太过粗鲁,伤了你。”
李缃君眼眸微转,撅起红唇,将手主动凑到了戚擎的嘴边。
“夫君若觉得愧疚,帮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