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的尾音还带着晨起特有的软糯,像是还没完全从昨夜那场亲密里回过神来。
楚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微乱的鬓发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伸手替南絮把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南絮轻轻眯了一下眼,像一只被摸到舒服处的猫。
楚意偏过头,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南絮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弯了起来,像是一朵被晨光慢慢晾干的花瓣重新舒展。
她往楚意怀里又缩了缩:“你醒得好早。昨夜睡得如何?”
“比前几日好。前几日你烧着,我睡得断断续续的,总是怕你半夜又发热。昨夜我好像一口气睡到了天亮。”
南絮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那以后你每天都可以睡这么好。”
楚意低头戏谑的看着她:“你是在留我?”
南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朕是在求你。”
求这个字从南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轻,像是她知道这个字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的口中,可她还是说了。
楚意看着她眼底那片浅浅的青影——看来昨夜她没有睡好,但她的目光依然亮着,像是熬了整夜只为了等楚意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
楚意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求。我本来就不打算走了。”
南絮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楚意的肩窝里。
楚意感觉到自己肩窝处的衣料微微洇湿了一小片。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让那道细小的颤动在她怀里慢慢归于平静。
过了很久南絮直起身,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神色。
她清了清嗓子:“朕该上朝了。”
楚意看着她:“你病刚好,能撑得住吗?”
南絮整理衣襟的动作没有停:“今日的朝会不能缺席。北境那边有折子递上来,楚词回京之后驻防的调整需要朕定。”
她转过身,在楚意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你可以在承明殿等着。桌案上有书,软榻上有垫子,朕让人给你备好早膳。”
楚意看着她,她穿着朝服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挺拔而利落。
楚意靠在床头,看着她系腰带、理衣领,动作熟练而快速:“陛下这是要把我养在承明殿?”
南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朕早就想养了。”她推门走了出去,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又在她身后合拢了。
楚意坐在床榻上,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和风穿过廊下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想起昨夜南絮紧张又直白的眼神。
她想着,也许她真的不会再走了。
早膳是素鸢端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一些,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楚意小姐,陛下走之前吩咐了,说粥要温的,小菜要清淡的,说您不喜欢太咸的东西。”
楚意接过粥碗:“她什么时候吩咐的?”
“天还没亮就吩咐了。”素鸢放下托盘退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小姐,奴婢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样。陛下自昨夜从御花园回来的,嘴角一直是弯着的,一整夜都没有收回去。”
楚意端着粥碗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午后楚意坐在承明殿的窗边看书,日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她翻了几页,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南絮走进来的时候还穿着朝服,冕旒已经摘了,发髻微松。
她一眼就看见窗边静坐的楚意。
日光温柔,落在楚意垂着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细碎的阴影,她指尖抵着书页,安静恬淡,明明只是寻常静坐的模样,却让整座空旷庄严的承明殿,瞬间被温柔填满。
南絮一路走来,朝堂之上所有的紧绷、思虑、疲惫,在踏入内室、看见这人的一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她放轻脚步,缓步走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柔,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楚意听见脚步声靠近,缓缓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