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便说好。
通话20分钟,阮辞没跟付燕亭说今日发生的事,他也无从说起。
陈放的事在三板街传开了,毕竟是区内的老人,从前还挺有声望,许多人都认识他,闻言都是惊诧,连着对阮辞的态度也带着几分凉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楼下301的双胞胎,阮辞最近也很少见到她们,从前总是对阮辞敞开的门,现在时时刻刻紧闭着,就像阮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要躲着他一样。
他夜晚躺在被窝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有许多人在盯着他看,他在流言刚传开的那几天几乎无法入睡,也就躺在401主卧的床上会好一点。
阮辞想过要入住学校宿舍,可是宿舍要抽签,他轮了两次也没轮上。
没事的——
阮辞总对自己说,只要付燕亭回来就好了,他可以全世界都不要,只要付燕亭一个。
阮辞就数着日子一天天过,他盼着望着,过了立冬,小雪,大雪,海城始终不见冷,他也始终不见付燕亭。
他像是一条要游到海面才能喘气的鱼,他只有到了付燕亭的怀里,才可以呼吸,才得以续命。
但比圣诞更早到的是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女人敲响401的门,阮辞开了门给她。
她说她叫杨芊,是付谨文的妻子,付燕亭的继母。
“我也许不是一个好的继母,但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杨芊今日穿得低调,一身深灰的大衣搭配着黑色长裙。
她取出一支细烟,自顾自点上,吐出的烟雾弥散在房间中。
阮辞偏过头,也避不开那烟味。
“好的父母,总是想给予孩子最好的,我也不例外。”杨芊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也是个聪明孩子,应该也能猜到我来的目的。”
阮辞看向时钟,左下的位置写着日期,12月18日,秒针滴答响,转过一圈又一圈,可无论怎样转,12月18依旧是12月18。
阮辞道:“他圣诞节就回来了,你可以等到他回来再找他说。”
杨芊笑了:“找他没有用,得找你,毕竟他为了你放弃公司,放弃美国一所那么好的大学。别人梦寐以求,做梦也想不到的人生,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杨芊的烟只剩下一半,她搁在两指间,由得那一缕烟向上飘散。
月娘庙中通天的烟,杨芊手里的细烟,织成了张无形的网,把阮辞围困住。
她说:“他只是一时兴起,平时看着挺稳重一人,就算现在想不通也是一时的事。”
“他爸爸挺不高兴的,毕竟那是他第一个儿子,尽管我给他生了宇阳,他还是只认那个大儿子。”
“他想付燕亭回去,尽管不接管公司,但他也不希望他的儿子留在这么一个老城区,毕竟不光采。”
阮辞依旧不吭声。
杨芊便继续说:“无论是为了他的发展,还是为了整个付家,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她看见一直静默的阮辞有了反应,那死水般的双眸直直朝她看来,却不说话。
“你也许不用直接跟他说离开,你就说认识了新的人,或者是觉得两人还是不合适,你多说两句,他就该明白了。”
阮辞只问:“那所大学,很好的吗?”
杨芊低笑了声:“当然了,世界顶尖的大学,每年录取的人也屈指可数,他现在放弃了,将来也会后悔的。”
付燕亭不会后悔的,阮辞想,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
阮辞又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付燕亭那么厉害,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区区一个阮辞又怎样能影响他的抉择。
阮辞便当杨芊在发疯,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听,也不想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