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蔓“嗯”
了一声。
但宗丞怀疑她根本没有听清。
宗丞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那时候太困了,庄蔓脑子里不怎么处理信息了,听见也跟没听见一样。
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庄蔓被渴醒了。
深夜的强光照在脸上,庄蔓拧住一整张脸,艰难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缓了几分钟,她才爬起来喝水,把本应到家就做的清理工作完成,卸了妆,洗了澡,吹干了头发。
人完全清醒了。
回到房间,看见被子上她在睡梦中胡乱解开的项链,红的,蓝的,绿的,彩石如莓果和叶片一般奇妙串联层叠,每颗主石都跟蚕豆差不多大,躺在她印满小蛋糕和小兔子的浅色被单上,鲜艳异常,火彩闪烁。
庄蔓拿起来,沉甸甸的。
怪不得她趴上床就睡,会觉得脖子那么不舒服。
想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同强光笼罩的舞台剧,与现实隔离,是八音盒里转动出的圆舞曲,与王子共舞的灰姑娘甚至不用脱下水晶鞋,滴滴一辆南瓜马车,音乐结束,舞会就会立即停止。
庄蔓不大认识珠宝,用手机识别了一下,点开几条相关的图文,都没有找到一样的款式。
但是这种多色彩宝的组合风格,确定来自某个法国高奢品牌的TuttiFrutti系列,可能是私人特别定制款。
庄蔓看着这条的项链,只觉得仿若幻梦的夜晚、共舞时的对视、甜蜜的吻……一切又真真切切贴进现实,如宝石一样坠手、闪光、不容忽视。
时间刚到凌晨四点。
不记得宗丞最后说的话,只觉得很晚了,庄蔓犹犹豫豫,但还是没忍住将电话拨出。
寂静的夜里,一声声嘟响放大似的清晰,正想着如果没人接就算了吧。
电话就接通了。
“怎么醒得这么早?”
宗丞的声音有些沉,分不清是不是刚睡醒。
庄蔓“嗯”
了一声,脑袋没有挨到枕头上,胡乱在床上斜躺着,抬眼看到暂时挂在毛绒玩偶脖子上的项链,伸手拨了一下,问宗丞:“你睡了吗?”
“睡了,做了七八个梦。”
“又骗人。”
庄蔓完全识破。
下一秒,听到宗丞那边传来类似下车关门的响动,接着有人问:“少爷,您回来了,要不要厨房准备夜宵?”
“你才到家吗?”
庄蔓惊讶道。
“去处理了一点事。”
李瑞柏把他出海赌钱的堂弟押了过来,诚意十足要给宗丞请罪,电话里又提到庄蔓,不大好拒绝,宗丞就去走了个过场。
庄蔓低低说“哦”
,一动小心思就下意识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我家冰箱有很多吃的,我妈妈让我带过来的,我还有十几天就要回去过年了……”
宗丞那边也静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庄蔓问:“什么?”
宗丞好像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你再睡一会儿吧,现在太早了。
庄蔓又说“哦”
,声调往下,明显跟前面那个“哦”
不一样了。
佩戴华丽项链的白色小兔栖在枕头边,洗澡后穿上毛绒睡衣的庄蔓钻进温暖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