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在场唯一的长辈,黎女士收起表情,招了招手:“蔓蔓,你过来。”
庄蔓这才意识到她跟宗丞贴得太近,立马乖乖坐到姐姐身边去。
宗丞也跟过来,不过只是看了一眼茶几,托辞说庄蔓用错了杯子,大红袍不是这么泡的,端起杯子朝水吧区走去,自己有了事做,也让出空间,给女士们聊天。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呀?居然瞒着我们啊。”
云嘉即使好奇不解,脸上的神情也总是令人轻松,好像一切发生皆有可能,自有道理。
心里的害羞多过紧张,庄蔓依偎到云嘉肩头,姐姐身上好香,她浅浅呼吸着,如实说:“有半年多一点了。”
“这么久了,那你跟你哥说的那个新男朋友就是宗丞了?”
庄蔓低低“嗯”
了一声。
听言,黎女士忽地想到什么,恍然一声:“怪不得呢。”
庄蔓和正笑着调侃“哎呦,好忸怩呀,你上次恋爱可不这样”
的云嘉,一起朝黎女士看去。
上个月和何会长碰面,有人夸起宗丞年纪轻轻如何出众,拐着弯,探听了一句,说真不知道什么女孩子、得优秀到什么程度才能配得上何会长的独孙。
这种恭维,于何会长这种身份的人来说,不想回答的话,连应付都不用应付。
可偏偏,何会长回答了。
场面上露出的无奈和头疼分不清真假,只一味叹道:“老了,说话没人听了,我哪能做得了他的主,不像云董啊,真是好福气,找了个那么厉害的女婿。”
虽然何会长夸庄在是罕有的事,但云董是体面人,当即举杯回敬:“宗丞在清港这一辈年轻弟子里这么出类拔萃,是何会长教导有方,那孩子从小就有个性,眼界不凡,未来肯定给何会长找一个满意的外孙媳妇回来,我们这些人就等着羡慕了。”
在一众附和话语中,何会长看着云氏夫妇,略略苦笑道:“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哪敢不满意。”
那天意味古怪的对话,未经细想,到今天黎女士才忽地串联起因果,心道原来如此。
黎女士是过来人,当初女儿执意要跟女婿在一起时,她也是不同意的,不过生气在心里,倒没像何会长那样已经气到开始在外阴阳怪气了。
看来这位出类拔萃的宗少爷在家没少给他一把年纪的外公喂头疼药。
理清来龙去脉,她问庄蔓:“蔓蔓,宗丞带你去见过他外公了?”
庄蔓摇摇头:“没有,他说不着急。”
在一起之后,庄蔓觉得自己和宗丞比较合拍的地方,就是彼此尊重,不说绝对坦诚,但都在维护互相之间的信任,基本上一方做好的决定即使另一方不能完全理解,也会愿意听从。
庄蔓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她和宗丞一块用积木搭房子,她偏好将院子装点温馨,而宗丞喜欢把塔楼堆高堆稳,他们都喜欢自己的那部分,也接纳对方的那部分。
云嘉问:“那何会长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吗?”
庄蔓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知道的。”
之前还住在枫林书苑的时候,有一次看剧,看到男主的家人绑架女主,把支票甩到女主脸上,让女主拿钱离开,庄蔓抱膝转头,等靠在另一侧沙发扶手上的宗丞跟律师沟通完合同条款,问他,豪门真的这样吗?
宗丞淡着脸说他外公不看偶像剧。
然后他把庄蔓拽到怀里,让她放心,何会长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庄蔓问为什么,宗丞说他二十几年前就做过了,没用,都不需要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有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就够了。
虽然宗丞说的“给他一点时间,我外公会喜欢你的”
,庄蔓一直无法相信,但她和宗丞在一起这么久,的确没有除宗丞之外的人朝她扔支票。
宗丞翻出一套白瓷盖碗,重新泡好茶。
黎女士嘴角弧度浅浅,再度品了品茶,眼角轻轻一抬,瞥向宗丞,含笑夸道:“大红袍还是快冲快出香气最好,你这一手茶艺,何会长没少花心思教吧,泡给我们这些不懂茶的喝,多糟蹋,你外公不心疼啊?”
听出话里有话的意思,宗丞笑了笑,同样回得不动声色:“外公正后悔呢,说男孩子不能养得太精细,我觉得也是,凭着出身好学点花架子算什么本事,不过是浮云绕眼,再好的茶也得有人懂得品才不算辜负,像云伯伯和云伯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慧眼识珠。”
庄蔓回头,小声问把下巴搭在自己肩上的云嘉:“是不是在夸哥哥啊?”
云嘉蹙蹙眼,同样小声:“我怎么觉得在夸你呢,好像顺带把自己也夸了。”
惊讶之后,又经几番点到为止的探听,几人坐在客厅喝茶叙事,聊得有来有回。
在庄在来之前,气氛都还算不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