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我等如今进退无路,日后该去往何处?”
赵崇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凛冽的秋风,满腔戾气尽数化作无力的悲凉。
他睁开眼,望著关內幽州的方向,疲惫颓然的说道:“先回幽州。”
“我等家眷尽数留在幽州,如今兵权尽失、根基全无,无半分抗衡之力,只能低头依附节度府,暂且苟存。”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十数名亲將纷纷仰头长嘆,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
眾人策马扬鞭,调转马头,迎著关內归途,缓缓向前行去。
数日后,幽州节度府。
当赵崇踏入帅府正堂的那一刻,便知道今日这关不好过。
李承训高坐帅案之后,一手端著茶盏,一手漫不经心地翻著军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堂下两侧,幽州文武僚属分列而立,目光齐齐落在赵崇身上……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半分敬意。
李承训终於抬起头,饶有兴致地嘲讽道:“哟,这不是赵大將军么?”
他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戏謔:“不是说,身体抱恙、要在营州养病么?怎么……突然病就好了?捨得回来了?”
“哈哈哈……”
满堂文武哄然低笑。
赵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似是想辩解什么。
可下一瞬——
“扑通”一声!
赵崇直挺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沉闷的声响让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赵崇已经膝行上前,一把抱住李承训的小腿,整个人伏在帅案之下,脑袋埋在李承训膝间。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节帅……啊……节帅啊!!”
那哭声毫无掩饰,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致。
???
满堂文武目瞪口呆。
方才还在嘲笑他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面面相覷。谁都没想到堂堂一方主將,竟能当著满堂同僚的面,做出这等毫无体面的举动。
李承训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