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一层一层地往下堆。
每一层都是一段文字,没有图片,没有全息影像。
赫利俄斯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几秒。他以为是什么技术文档
“叙事”这个词在某些专业领域里也指代系统日志的编写。
他以为这篇也是那种东西。
但他读到的第一句话不是系统日志。
“奥狄斯出生那天,辉昼星域的恒星光正好。”
他继续往下读。不知道读了多久。
冷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战术全息投影无声地闪烁,星兽热区标记在他的余光边缘从红色变成橙色
他的尾勾停止了抽搐。
他读到奥狄斯被基因祭司宣判,被送往垃圾星。
读到奥狄斯在科林星长大,童年玩伴把最大最亮的发光昆虫塞进他手里。
读到奥狄斯在太空港候船区第一次见到伊卡丝,精神丝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读到伊卡丝临终前把手翻过来轻轻拍了拍奥狄斯的手背,说“不是你杀的,是我等得太久了”。
读到奥狄斯在悬浮居所边缘割断了自己的尾勾。
读到奥狄斯在圣殿正中央坐下,尾勾残端泛起极淡的银白微光。
战术全息投影在某个时刻自动切换成了晨间简报模式。赫利俄斯眨了一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连续读了好几个小时。
他只是坐在那里,尾勾安静地垂在身后,骨甲上的花纹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了上来
极淡的暗金色,在他压制了太久之后终于趁他注意力涣散时偷偷溜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奥狄斯最后一缕银白微光在圣殿穹顶缓缓消散,然后关掉了终端。
赫利俄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冷光灯。
嗡嗡声还在,和很多年前他在训练营医疗舱里醒过来时听到的嗡嗡声一模一样。
军医说他精神海暴动发作时,无差别攻击了所有试图靠近他的虫。
他靠在椅背上,把眼睛闭上了。
闭了一会儿,又睁开。
赫利俄斯坐起来,重新打开终端。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触角在头顶微微偏转
那是虫在专注状态下本能的反应。
他把《命运之茧》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不是用眼睛看的。他用了精神丝。
高等级虫族可以在阅读时用精神丝感知文字里残留的精神力波动
是创作者在写下这些文字时精神丝的细微震颤。
那些震颤会像指纹一样留在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