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只虫在写奥狄斯割断尾勾时,也在疼。
第二天一早,柯兰来指挥室取签署好的文件。
他发现赫利俄斯靠在椅背上,终端屏幕还亮着。文件已经批完了,整整齐齐叠在桌角。
元帅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摆动
幅度很小
尾勾不会对冷光灯产生反应,也不会对战术全息投影产生反应。
它只在感知到某种特定的东西时才会轻轻摆动。
比如精神力的共鸣,比如某种让他安心的频率。
柯兰没有问。他只是把文件拿走,轻轻带上门。
赫利俄斯再次打开星云论坛,翻到《命运之茧》的讨论区。
他一条一条地读那些评论
有赞美,有批评,有争论。
他看到一只叫灰尾的退役军雌说“天亮就出发”,要去寻找多年未联系的战友。
他在那条回复上停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读这些。
他是帝国元帅,他的工作是指挥军团防御星兽,不是在加密频道里看读者讨论一部小说。但他停不下来。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了解加密频道的内容传播模式
静音署最近对这个频道很关注,赫利俄斯需要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他可以对任何人说的理由。
但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昨晚那几个小时里,他的精神海没有暴动。
战后五十年来,赫利俄斯试过镇静剂,试过军医推荐的精神力压制训练,试过把自己关在隔音室里硬扛
但没有一种方式能让他的精神丝像昨晚那样安静。
他是在那只虫的精神丝震颤里,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在现实中感受到的东西
一个陌生的创作者,在不知道谁会读到这段文字的情况下,把自己最深的东西融进了字里行间。
不是任何制度能够定义的东西。
赫利俄斯不知道“沈默”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继续读下去。
他点了关注按钮,然后关掉终端,拿起柯兰放在桌上的晨间简报。
窗外,霜境星域的恒星光已经升起来了。
极光在晨光中褪成灰白,和昨晚他读到的奥狄斯最后那缕银白微光一模一样。